第 96章 魔都,魔都!
  零点。黄卫国准时从深沉的打坐中醒来,双眸开闔间似有精光流转,周身环绕的淡淡灵气逐渐收敛入体。
  该再次启程了。
  在修真界往来周旋、爭取资源的日子耗费了太多时日,他已经很久没有探寻过新的世界。
  拍卖会尚需等待半年之久,即便算上近期可能开放的秘境,也至少要等上一个月。
  即便考虑到不同世界间的时间流速差异,他也要在主世界空耗十来天。不如去新位面碰碰运气。
  心念定下后,他走到至殿中那座传送门前站定,熟悉的冰冷数据流自脑海深处浮现:
  【时空穿梭已冷却完毕,宿主可选择已锚定位面,或开启未知位面,请確认。】
  没有犹豫,黄卫国的神识在“未知位面”选项上轻轻一点。
  传送门幽蓝色的光芒大盛,將他整个身影吞没。
  临行前,他已换上那件流光溢彩的防御法袍,內衬则是一套贴身而先进的纳米作战服。
  无论对面是怎样的世界,有备无患总是没错。
  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扭曲感过后,脚底终於踏上实处。
  扑鼻而来的是潮湿的霉味、垃圾腐败的酸臭,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黄卫国迅速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如电四扫,神识也透体而出,这是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堆满杂物夜色深重。
  而几乎就在他现身的同时,巷口方向猛地衝进来三道人影!
  矮小的个子,土黄色的军服。
  尤其刺目的是为首鼻下那一小撮黑毛,竟是三个脚盆鬼子!
  对方也显然没料到巷子里会凭空多出一个人,猛地剎住脚步,嘴里嘰里呱啦爆出一连串惊怒交加的怪叫。
  在寂静的夜巷中格外刺耳。
  黄卫国根本无须思考这究竟是何处,又是哪年哪月,对这种装束的人,来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杀意已瞬间沸腾!
  他眼神一厉右手隨意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之间仿佛只是拂去身前尘埃。
  一道半月形的透明风刃应手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如疾电,撕裂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嘶”声。
  径直朝著三名日军拦腰斩去!
  那三人刚端起枪,甚至来不及將枪口抬起,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一道模糊透明的残影。
  下一个剎那时间仿佛凝滯。
  风刃毫无阻滯地切过第一人的左肩,自右大腿侧划出,继而掠过第二人、第三人。
  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割冷油,平滑顺畅得令人心悸。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噗嗤……哗啦……”
  一连串沉闷而湿漉的撕裂声,猛地爆发开来!
  三具躯体沿著一条极平滑的斜线,上半身缓缓滑落,砸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內臟、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喷溅。
  顷刻间將小巷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道夺命风刃余势未绝,狠狠斩在对面的矮砖墙上,“轰”的一声闷响,竟硬生生將墙头削去一截。
  石灰粉末簌簌落下。
  整个场面血腥、暴力,充斥著非人的恐怖。
  尤其是那“大肠包小肠”的可怖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噩梦连连。
  死寂之中,身后传来清晰无比的“咕咚”一声,是有人极度惊恐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黄卫国的神识早已笼罩全场,自然已发现了蜷缩在巷子深处阴影里的一男一女。
  两人皆身著这个时代体面的西装与旗袍,但此刻都狼狈不堪地靠坐在墙根。
  男子大腿处一片深色濡湿,女子小腿上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
  他们显然中了枪伤,但此刻,身体上的剧痛仿佛已被眼前的惊天一幕彻底掩盖,只是瞪大著双眼,死死盯著那突然出现的白袍身影。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鸭蛋,脸上是全然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黄卫国心念微动,身上的流光法袍瞬间隱去收入空间,露出一身贴合的紧身作战服。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两人,中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平静。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女子二十五六的样子,看著黄卫国走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丝毫兴不起反抗或逃跑的念头。
  方才那挥手间分尸三人的恐怖手段,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这根本非人力所能为!
  是妖,是鬼?
  极致的震惊甚至压过了恐惧,麻木的神经反而让思维异样清醒。
  常年训练出的意志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们只是绝望又希冀地看著走来的人,无论是什么,只求对方不要对自己下手。
  若真要杀,不过是再挥一次手的事。
  黄卫国走近蹲下身,目光扫过两人的伤势,语气温和地开口。
  是一口极为標准的北平官话:“同志,让你们受惊了,请问,如今是哪一年?”
  他一边问,一边已查看起女子小腿上的枪伤,手指轻触间,一点莹白粉末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撒在伤口上。
  “三八大盖的贯穿伤,幸好没伤到骨头只是两个枪眼。”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这药粉效果不错,很快就能好。”
  那青年男子听到北平话,紧绷的神经莫名鬆弛了些许,暂时也不再想这人为何不知道年月日。
  苦笑答道:“多谢同志救命大恩!如今是民国三十年,公历一九四一年,我们遭叛徒出卖陷於日寇追捕。”
  “按规矩本当自报家门,但身份特殊,实在不便相告,还请海涵。”
  他语气艰涩,带著决绝。
  “能否活过今晚尚且未知,名字不过是个符號,同志放心,危急关头,我们会给自己留最后一颗子弹。”
  黄卫国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无关阵营,在这片土地上当此存亡之际,慨然赴死、抗日的皆是英豪。
  他穿越前曾看过多部反映那段岁月的影片,每每热泪盈眶,只要稍有血性,怎能不对此类志士心生敬仰与共鸣?
  既然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时代的魔都,若不顺势做些什么,岂非辜负此行?
  於是他语气愈发温和:“两位同志,往后的事我不好说,但我保证至少今晚你俩想死也死不了。”
  就在这时,那名女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小腿。
  刚才还剧痛钻心,血流不止的伤口,此刻竟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褪去。
  仿佛只是片刻错觉,但那真实的癒合感和瞬间消失的疼痛做不得假!
  她猛地抬头看向黄卫国,几次张口,却惊骇得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借著小巷微弱的光线,偷偷打量近在咫尺的救命恩人。
  这一看心头更是剧震,这人生得也太过俊逸非凡,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骨子里的超凡气度。
  让她莫名地脸颊微烫。
  此时,黄卫国已將药粉敷在青年男子的腿伤上,同样的奇蹟再次发生。
  青年刚要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想要道谢,却只觉得眼前一,一阵轻风掠过,再定睛看时,眼前哪还有那位神秘人的身影?
  “金梅,掐,掐我一把……”
  青年喃喃道。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哎呦……!”女子下意识地用力一掐,青年痛得叫出声来,这才確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
  而此时的黄卫国,早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遁出小巷,立在外围一处屋脊之上。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大网早已覆盖四周,一辆涂著特高课標誌的日军宪兵队运兵车,正呼啸著朝这个方向衝来!
  车上挤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鬼子士兵,带队的是宪兵队副队长田下次郎。
  他此刻心情极差,好不容易端掉军统一个据点,却让最关键的目標,一名科长和发报员跑了。
  全城搜捕甚至惊动了租界,方才刚接到线报在此发现踪跡,立刻亲自带人扑来誓要將功补过。
  卡车一个急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尚未停稳,车上的鬼子便乱鬨鬨地准备跳下车展开搜索。
  暗处的黄卫国眼神冰冷。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手一挥,身旁空地上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两座金属造物,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哨兵机器人。
  机器人眼部传感器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锁定目標,双臂四管火神炮开始高速旋转。
  蓝色电芒一闪发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鸣!
  下方的日军刚刚察觉异常,骇然抬头。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四条狂暴的火舌猛然喷吐而出,那是远超这个时代理解的金属风暴,赤红色的弹道轨跡在夜幕下编织成死亡之网。
  粗大的穿甲弹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倾泻而下。
  动態捕捉系统精准到毫米级,命中每一个日军士兵的身体时,都如同脆弱的纸糊玩具。
  被轻易地撕裂、分解、打爆!
  鲜血碎肉呈放射状喷溅开来,將卡车和周围的墙壁染得一片狼藉!
  有的日军惊恐万状地想躲到卡车后面,但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火力,瞬间就將这辆比较原始的运兵车打成了筛子。
  油箱被击中引发剧烈爆炸!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破碎的车门和零件被炸上数十米高空,然后又混合著血雨腥肉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短短十秒,或许更短。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戛然而止。
  小巷口重回死寂。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金属冷却收缩的扭曲声。
  硝烟瀰漫,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形成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田下次郎,甚至没能发出一句完整的命令。
  就在第一波弹雨中与他带来的士兵,一同化作了满地模糊不堪的肉泥残骸。
  葬身在这条无名小巷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