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帝袍龙人
  ……
  “你是谁?”
  姜曦月退后半步,浑身气机绷紧,警惕地凝视著前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空旷的大殿,没有樑柱,穹顶是一片蒙蒙的灰。
  唯一的活物,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他身著一袭繁复的玄黑帝袍,金线绣著古老的图腾,像龙,却有不太像。
  更像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狰狞神兽。
  男人的面容堪称绝美,精致得有些阴柔,皮肤白皙得不见血色。
  可偏偏,那双狭长的凤眼开闔间,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威严,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
  一缕极长的墨色鬍鬚,从下頜垂落,一直延伸到腰间,平添了几分古老与沧桑。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姜曦月却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来自血脉上的压制。
  帝袍男子並未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病態苍白的手腕。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姜曦a月,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你,很好。”
  他终於开口,嗓音温润,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个字都敲在人的心弦上。
  “至於这里是何处……”他轻笑一声,缓缓踱步,“你可以称之为,吾的行宫。”
  行宫?
  姜曦月心头一沉。
  三十个小时前,她还在混沌魔宫的静室內闭关。
  苏离的话点醒了她。
  是的,她不能再自甘墮落。
  被苏离从下界带到这里,见识了这片更广阔的天地,她若还沉湎於过去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就,只会成为苏离的累赘。
  混沌魔宫內,连看门弟子的修为都远胜於她。
  这曾让她感到挫败,但现在,这股压力转化成了动力。
  她要变强。
  至少,不能再让那个男人分心来保护自己。
  苏离赐下的功法玄奥无比,配合隨身空间內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她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冥想状態。
  古鯨血脉在她体內缓缓甦醒,奔腾咆哮。
  她能感觉到,那层桎梏了她许久的武神巔峰壁垒,正在一丝丝地鬆动。
  圣人境,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闭关进行到第八个小时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毫无徵兆地笼罩了她的神念。
  那力量温和地诱导,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將她的意识从肉身中缓缓引出,带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她试图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意识被拉入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再睁开眼,便已身处这座诡异的灰色大殿。
  “你的行宫?”姜曦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阁下將我掳来,所为何事?”
  帝袍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掳?”他玩味地咀嚼著这个字眼,摇了摇头,“不,是邀请。”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一步,却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姜曦月面前。
  姜曦月大骇,下意识地催动全身灵力,一掌拍出。
  磅礴的蓝色气劲,带著海潮般的呼啸,直奔男人面门。
  男人看也不看。
  龙袍舞动,隨意一挥。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力,便在距离他身前三尺处,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上古古鯨血脉,真是令人怀念的气息。”
  帝袍男子的指尖,縈绕著一缕残存的蓝色气劲。
  他將手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只可惜,明珠蒙尘。”
  他抬起头,那双威严的凤眼直勾勾地盯著姜曦月。
  “拥有如此高贵的血脉,修为竟连圣人境都未踏入。真是……暴殄天物。”
  姜曦月心头剧震。
  这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细!
  那股被窥探的感觉让她极不舒服,尤其是对方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帝袍男子笑了,这次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欲望。
  “吾只是没想到,这一纪元,竟还能寻到如此纯净的古鯨血脉。”
  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与姜曦月面贴面。
  一股奇异的、带著檀香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的姿色,倒也尚可。”
  他的手指,轻轻挑起姜曦月的一缕髮丝。
  “若是能与吾的血脉结合,诞下的后代,或许能重现太古神魔的荣光。”
  “!?”
  姜曦月脑中一片空白。
  结合?
  诞下后代?
  这个男人,竟然是想把她当成……双修的炉鼎!
  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与愤怒,从心底喷涌而出。
  “无耻!”
  她厉喝一声,体內古鯨血脉被催动到极致。
  一头巨大的蓝色鯨鱼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大殿的灰色气流都被搅动!
  这是她血脉天赋所化的最强一击。
  “滚开!”
  帝袍男子看著那头鯨鱼虚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还有几分野性。”
  “吾,很喜欢。”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
  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掐住了姜曦月的脖颈。
  那只手蕴含著无法想像的力量!
  姜曦月身后的鯨鱼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她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掐炸得烟消云散!
  窒息感传来,她被男人单手提到了半空。
  “放……放开我……”
  “在本座面前,你没有说不的资格。”
  男子的嗓音依旧温润,但每一个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更何况,还是处女之身。”
  他另一只手抚上姜曦月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姜曦月浑身一颤。
  “如此完美的容器,真是可遇不可求。吾,不会让你跑掉的。”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奋力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桎梏。
  力量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你……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帝袍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凑到姜曦月耳边,低语道:“吾会让你体会到,身为吾之禁臠的……至高荣耀。”
  “你做梦!”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姜曦月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脑袋嗡嗡作响。
  帝袍男子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正准备將她强行带走——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一抹诧异自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眼中闪过。
  他鬆开姜曦月,任由她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抬起头,望向虚无的某个方向,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存在对视。
  一股精纯至极的压力,凭空降临。
  这压力並非针对姜曦月,而是完全锁定在帝袍男子身上。
  大殿內的灰色气流开始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缠向帝袍男子。
  “嗯?”
  帝袍男子眉头微蹙。
  “山野小子,竟然还有界灵……”
  他低声自语,嗓音不悦。
  他停止了要將姜曦月带走的行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忌惮。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瘫坐在地上,满脸屈辱与恨意的姜曦月。
  他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
  姜曦月惊恐地向后挪动。
  “別怕。”
  他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抹去她嘴角的血跡。
  “吾忽然改主意了。”
  他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不由分说,强硬地点在了姜曦月的额头。
  烙印!
  一个复杂的金色图腾,瞬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成型,隨即隱没不见。
  一股灼热感传来,姜曦月感觉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被刻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个印记,会让你时时刻刻都记著吾。”
  帝袍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优雅姿態。
  他最后看了姜曦月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
  “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缓缓消散在灰色的空气中。
  大殿,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