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我要报警抓他
  沈晴的回答,反而让周静修没了讥讽。他认识沈晴太久了。
  她这辈子会妥协,但很少求人。
  久到还记得当年那个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和一群男人吵到凌晨的倔强丫头。
  更何况,刘家当年对他有恩,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把资料发给我。”周敬修说。
  沈晴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马上点头。
  “谢谢周叔,十分钟內发您。”
  “我先看资料,能不能去,我看完再说。”
  沈晴想了想,说:“周叔,您先来江州,资料我在路上发给您。”
  “你这是命令我?”
  沈晴捏著手机,良久,才开口。
  “我是再求您。”
  前排助理一怔。
  她跟了沈晴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她把“求”这个字说出来。
  周敬修也听出来了。
  “让人准备车,我去机场,你安排江州那边接机。”
  “谢谢周叔。”
  “少来这套,你先別谢,能救我救,救不了,你也別埋怨我。”
  “好,对了周叔。”沈晴叫住他,“您开条件。”
  周敬修笑了一声:“沈晴,你还是老毛病,什么都想拿条件换。”
  沈晴没反驳。
  “能换来命,就不丟人。”
  电话那头又静了。
  过了会儿,周敬修说:“发来。”
  说完,电话掛断。
  沈晴把手机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助理不敢耽误,打了三个电话。
  “病歷要全套,心电图、冠脉造影、超声、用药单,一样不能少,別问为什么,拍清楚,马上发。”
  说完,又回头看沈晴。
  “夫人,要不要跟今安少爷说一声?”
  沈晴看向医院大门。
  说一声?她想起刘今安在经侦门口那张脸。
  白髮,刀疤,笑得吊儿郎当,眼底却没多少温度。
  “先別说。”她说。
  助理愣了愣:“如果周院士真能来,这可是个机会,今安少爷那边......”
  “我不是去邀功的。”沈晴语气冷了些,“人还没救回来,先跑去说我找了谁,像什么?等周老到了江州再说。”
  助理低头:“是我多嘴。”
  沈晴收回视线。
  她当然想让刘今安看见。
  想让他明白,自己这个母亲不是摆设,也不是只会带著刘修远出现在他面前。
  但她也清楚。
  这个儿子,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不缺脾气,不缺脑子,也不缺狠劲。
  缺的,是愿意相信她的理由。
  沈晴揉了揉太阳穴。
  “以周敬修的名义,设一个助学金。”
  助理愣了下。
  “金额?”
  “两千万。”
  助理眼睛睁大。
  沈晴看他。
  “怎么?”
  “没事。”助理赶紧低头,“我只是想確认,是一次性捐赠,还是分批?”
  “一次性,专门给心外科年轻医生出国进修、基层医院医师培训。”
  助理反应过来。
  周敬修不爱钱,但他爱惜年轻医生。
  这些年,他骂过不少医院只会买设备,不肯培养人。
  也骂过年轻医生被论文、职称、关係耗得没空练刀。
  这两千万砸到他心坎上,比送別墅有用。
  沈晴说:“文件今晚擬好,別写得铜臭,乾净点。”
  “还有,给周老安排私人机,別走商业航班,太慢了。”
  “明白。”
  沈晴看著医院大楼,陷入沉思。
  这个儿子不是刘修远。
  刘修远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知道她喜欢什么、討厌什么,也会在她生气前低头。
  刘今安不会。
  他被生活磨了三十年,性子野。
  你给他金山银山,他未必看你一眼。
  可你救顾城,他必定会记住。
  也许只记一分。
  但一分也够了。
  沈晴又想到儿子身边的女人,梦溪。
  那个女人离他很近,却没有越界。
  懂分寸,知进退,把刘今安护得很好。
  可正是这份“护得好”,让沈晴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自己的儿子身边,已经有了別人的位置,哪怕那个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而她,终究只是个迟到的人。
  ......
  医院楼上。
  icu外的走廊里,顾曼语坐在椅子上。
  护士拿著医用剪刀,一点点剪开顾曼语的裤管。
  布料和血肉早就粘成了一块硬痂,每一次的往下撕扯,都会带起一片皮肉。
  顾曼语双手死死抓著长椅的边缘。
  豆大的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掉,嘴唇也咬出了印记。
  顾倾心蹲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你疼就喊出来啊!”
  顾曼语没出声,就呆呆的看著icu。
  护士拿起双氧水,直接倒在伤口上。
  白色的泡沫瞬间涌起。
  顾曼语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按住她,別乱动。”护士提醒。
  清理完膝盖,护士又看了一眼顾曼语捂著的肚子。
  “你肚子挨了重击,建议去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內臟出血。”
  “不用。”顾曼语虚弱地开口,声音哑得,“我爸还在这里。”
  张昕昕急了:“快去检查下,他刚才那一拳多重你不知道吗?”
  “这是我欠他的,更是欠我爸的。”
  顾曼语靠回墙上,大口喘著气。
  顾倾心猛地站起来:“你欠他什么了!他吃咱们家的喝咱们家的,凭什么打你!我要报警抓他!”
  “你敢!”
  顾曼语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顾倾心。
  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她痛得闷哼一声,但眼神却嚇人得很。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顾倾心咬著嘴唇,眼泪掉在手背上。“可他打你。”
  顾曼语没回答。
  她脑子里全是刘今安刚才说的那些话。
  ......
  刘今安站在观察窗前,看向观察窗里的顾城。
  顾城躺在那里,胸口轻轻起伏。
  刘今安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刚才所有的狠劲,在看到顾城那张脸时全散了。
  他的手指弯了弯。
  “老顾。”他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说要跟我杀三盘吗?”
  “你那把紫砂壶我没碰,怕你醒了骂我手贱。”
  “还有你那盆兰花,你非说那盆最贵,平时碰都不让我碰。”
  刘今安说著说著,嗓子哽住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玻璃上。
  “你一定要挺过来。”
  “我一个人回去,没人跟我吵架了。”
  梦溪转过脸,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
  刘今安没接。
  梦溪把水塞进他手里:“你要是也倒了,顾叔叔醒来第一件事就得骂你,而且还骂得还特別难听,估计不会给你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