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只是前夫
  “如果我中途想让他出来呢?”
  “那就在关键证据上留个后手。”
  王海平说,“比如,鑑定报告里,那份所谓被泄露的机密文件,最后证实只是一份公开资料的匯总,或者,那份访问日誌,我们主动声明是技术故障导致的误报,只要顾氏出具谅解书,並撤回损失主张,案件就会因证据不足或情节轻微而撤销。”
  真是收放自如。
  “经侦那边什么时候能立案?”
  “材料准备齐全的话,三到五个工作日。”
  王海平看了看表,“今天是周二,如果明天把材料递过去,最快下周一之前就能拿到立案通知书。”
  “来得及吗?他那个伤人案快走完取保流程了。”
  “时间上会有个重叠窗口。”
  王海平在脑子里算了一圈,“取保候审的审批一般需要两到三天,而经侦接到报案后,会先做初步核查,如果发现嫌疑人已经在押,会跟刑拘的部门衔接,也就是说......”
  他顿了一下。
  “伤人案那边放人,经侦这边接手,他前脚出看守所的门,后脚就被带回去。”
  顾曼语没说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刘今安知道后会不会恨她。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会恨到骨子里。
  但那又怎样?
  他已经不爱她了,恨和不爱,有什么区別?
  恨至少说明她还在他心里占著一个位置,哪怕那个位置是仇恨。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顾曼语看著他,“去做吧,我会和经侦那边打招呼的。”
  “顾总。”
  王海平没动,“做偽证,风险极高,一旦被反咬,我,it老李,都要担责。”
  “要多少。”
  王海平笑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顾总,我需要一个保证。”
  “哦?”
  “陈董那边最近动作很大。”
  王海平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顾总,做这种事,必须確保执行的每个环节都绝对忠诚且口风紧,法务部现在还受审计委员会的交叉管辖,有些事,人多嘴杂,我担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曼语看著这只老狐狸,没有说话。
  王海平是想让法务部独立,这意味著不再受审计委员会管,也不用给任何董事匯报,只向总裁负责。
  说白了,他王海平以后在顾氏就是一人之下的影子操盘手。
  干了脏活,自然需要个体面的身份当护身符。
  没有实权,谁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做偽证。
  顾曼语没急著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本来,她就计划著把法务部摘出来。
  王海平今天提这个要求,正中下怀。
  而且,能把权力放下去,她顾曼语就有本事收回来。
  工作上的顾曼语比起顾城来也豪不逊色。
  顾曼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抬眼看著他,目光锐利:“你想要一把尚方宝剑?”
  王海平的姿態放得更低:“是想给顾总您铸一面没有后顾之忧的盾牌。”
  “很好。” 顾曼语这才缓缓点头,“事办成,法务部独立出来,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王海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然后站起来。
  “明白了,顾总您好好养伤,我这就去准备材料,最迟今晚下班前,报案材料会递到经侦大队,有顾氏的法务章背书,经侦那边今晚就会去市局提人。”
  “去吧。”
  王海平转身走到门口。
  “等等。”
  王海平回头。
  顾曼语看著桌上的文件。
  “这事,除了你和我,老李那边,嘴闭紧。”
  “您放心。”
  王海平转身就要走,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问道: “对了顾总,这件事要不要先和老董事长沟通一下?”
  毕竟把前夫送进局子,还动用了法务部做偽证,这事非同小可。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想都没想,“不用了,我爸很快就会知道的。”
  王海平一怔。
  这么大的事,瞒著顾城做,一旦爆出来,顾氏內部的震盪绝对小不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明白顾曼语背后的意思。
  先斩后奏。
  等经侦的人去市局提人,顾城自然会接到消息。
  到时候木已成舟,老董事长就算发火,也改变不了刘今安被关进去的事实。
  “我明白了。”
  门关上。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天花板。
  手摸著胸口的伤处,这一刀是她自己捅的。
  她选择捅自己,是因为她以为那样做能让刘今安回头。
  愚蠢吗?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现在,她要往刘今安身上捅一刀。
  我顾曼语得不到的,谁也不能得到。
  今安,你不是要飞吗?
  你不是要去过你自由自在的日子吗?
  那我就把你关进笼子里。
  七个月,足够让你认清现实。
  等你出来,你还是得乖乖回到我身边。
  想到这里,顾曼语再次拨通了一个號码,是顾曼语在市局的私人关係,赵海。
  电话接通。
  “赵队,是我。”
  顾曼语的声音平静,“我要指控我的前夫,刘今安,泄露顾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赵海显然被这信息惊得不轻,沉默了许久。
  顾曼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什么事由?”
  “婚內期间,他作为我的配偶,接触过顾氏集团多个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包括供应链数据、客户名单和年度战略规划,离婚后,我有理由相信他將这些信息泄露给了第三方。”
  市局经侦支队的队长赵海压低嗓音:“实名指控泄露商业机密,涉案金额一旦够大,是要判实刑的,他不是你前夫吗?”
  顾曼语笑了一声,听上去有几分悲凉,几分癲狂。
  “赵队,你也说了,他......只是前夫。”
  赵海被这句话噎住了。
  顾曼语没在等对方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眼泪又再次流了下来。
  “今安,你太傻了,为了那个女人奋不顾身。”
  她抚摸著胸口的伤,“你的血,只能为我流,你的伤,也只能我来给。”
  “所以,待在里面吧,待在我为你准备的地方……那里没有別人,你不会再为她们受伤,也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