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原大小姐
  “两位统领,这是出了什么事?还有这二位是?”原復海迟疑地看向声东和击西身后的两个流民,以及他府上的几个府兵。
  他老眼毒辣,自然看出声东和击西对这两个流民的態度格外恭敬,且这两个流民气质不凡,著实不像普通流民。
  声东冷声道:“原大人,这二位是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方才被你府上的府兵杀人灭口。”
  原復海懵了。
  那几个被声东和击西押回来的府兵也懵了。
  他们要杀的人……是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
  原復海眼前一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復海反应过来后,忙不迭跪了下去:“老臣原復海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安国郡主。”
  太子冷冷道:“原復海,你在这裕州倒是一手遮天,不过是两个流民,想杀便杀了,是不是?”
  原復海抬起头,满脸惊恐,“太子殿下,老臣对陛下,对您忠心耿耿啊!
  老臣虽平庸,但这些年在裕州也是尽心尽力,万万不敢肆意残害人命。
  今日之事,老臣定会审问清楚,给太子殿下一个交待。”
  然后眼神冷厉地看向那几个府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几个府兵早在听到太子的身份时就嚇坏了,闻言,他们忙七嘴八舌地道:
  “回大人,是二小姐身边的周嬤嬤叫属下几个杀两个扰乱粥棚的流民,属下们……没想到会是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啊!”
  原復海脸色凝重,他立即转身,给了身后长隨一个眼神,吩咐道:“你快去查。”
  长隨抱拳领命而去。
  说完,他又道:“太子殿下,您和安国郡主是否要先沐浴更衣?”
  太子道:“不用了,孤就在这里等著原大人查清这件事情,看看到底是何人要杀两个流民。”
  原復海额头不禁渗出冷汗,他一边在心里暗骂行事之人,一边道:“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安国郡主,两位请隨老臣到正堂坐下来稍等。”
  到了正堂,原復海请太子和应羽芙上座,他则坐在一旁陪同。
  不多时,先前那施粥的粉衣女子过来了。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正堂內高座的两个流民,心中不由猜测这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低眉恭敬地行礼:“孙女见过祖父,见过两位统领大人……”
  她看了『两个流民』一眼,一时不知怎么言语。
  原復海连忙起道道:“太子殿下,安国郡主,这是老臣的嫡长孙女,闺名映霜。”
  “映霜,你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原復海给原映霜使了个眼色。
  原映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两个流民,居然是太子和安国郡主?
  那先前在粥棚前,秋欢表妹的一番作为……
  还有二妹,以二妹的为人,定会对这二人下手,可现在这二人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原映霜压抑下心头的不安,恭顺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柔如水:“臣女原映霜,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安国郡主!”
  她挑了一个十分完美的角度行礼,將她漂亮的侧脸与白皙的脖颈展露在太子眼前。
  应羽芙看过去,这姑娘长的还怪好看的。
  温婉安静,倒是一个大家闺秀。
  等了半天,太子也没叫免礼。
  应羽芙不由扭头朝太子看去,太子就像是一个锯嘴葫芦,眼神呆滯地直视前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原映霜。
  应羽芙颇有些不解。
  但是见那原映霜都行礼行的身子打颤了,她只好开口道:“原大小姐免礼。”
  原映霜不由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却好似眼中空无一物,她只好道:“谢太子殿下,谢安国郡主。”
  原映霜温柔地笑道:“先前在粥棚,映霜不知二位贵人的身份,多有失礼,还望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勿怪。”
  她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太子,这一次,她微微上前一步,行走间,身上一股暖香散出。
  应羽芙眨了眨眼睛,鼻端轻嗅,这姑娘身上还挺好闻。
  太子这才也动了动,原映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子终於有反应了!
  下一刻,太子突然一张嘴——
  “阿嚏!”
  太子打了一个喷嚏,鼻端微红,他一边揉鼻子,一边道:“什么香味?”
  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模样。
  气氛突然就陷入了尷尬。
  应羽芙也面露担忧,“太子殿下,你……你可是香味过敏?”
  太子:“是有些!”
  原映霜脸色变了变,片刻后,她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
  “太子殿下恕罪,许是与臣女身上的香囊有关,臣女不知太子殿下对香粉过敏,请太子殿下恕罪。”
  说完,她连忙將腰间香囊取下,交给身后的丫环,“燕儿,快將这香囊拿走处理了,以后也不必再给我准备香囊。”
  她这番態度著实是令男子动容。
  然而太子殿下是个木头。
  他又装聋了。
  原映霜看了太子一眼又一眼,太子却只盯著前方,双眼无神。
  应羽芙:“原大小姐,你起来吧,你也是无心之失,太子殿下没有怪你。”
  原映霜又看了太子一眼,確定太子的確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又向应羽芙道谢,这才起身。
  起身后,她站远了些,微垂的眉头轻蹙。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並不好接近。
  反倒是安国郡主,看上去好说话一些。
  实在不行,她就先接近安国郡主。
  正想著,先前原復海身边的隨从回来了,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大伙人。
  除了房秋欢,以及原府的二小姐原映雪,和她的老嬤嬤这三人外,二皇子一行,以及上官泓也来了。
  那长隨上前,道:“大人,属下將周嬤嬤带过来了。”
  周嬤嬤低著头,一来就一言不发地跪下了。
  房秋欢和蓝衣女子,也就是原府的二小姐原映雪则是脸色发白。
  尤其是房秋欢,她看向首座上的二人,正是那两个流民。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道:“你们——你们真是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
  “秋欢,不得对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无礼,你还不快些行礼?”
  不待太子和应羽芙说话,原復海立即呵斥出声。
  房秋欢看著二人,紧咬双唇,一时间心中倍觉难堪。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服气。
  那个她视为洗脚婢的女子,怎么就成了安国郡主了?
  见她这般作態,那蓝衣女子原映雪立即上前,一掀裙摆便跪了下来,顺便拉了房秋欢一把。
  房秋欢被拉的跪倒在地。
  原映雪道:“太子殿下,安国郡主,先前在粥棚不知是二位贵人,多有失礼,还望二位贵人勿要怪罪。”
  房秋欢见状,虽然不甘心,但是一想到这二人的身份,也不得不开口赔罪:
  “太子殿下,安国郡主,小女先前不知二位贵人的身份,多有得罪,还望二位贵人恕罪!”
  她说著,抬头看了二人一眼,確见二人虽然是流民装扮,但是气度非凡,坐在那里竟透著一股压迫感。
  她心里才陡然升起一股害怕来。
  应羽芙与太子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太子皇兄,这件事也不能全是她们的错,你和应羽芙打扮成这副模样,怪得了谁?”
  明鸞公主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满脸的不赞同。
  太子冷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明鸞唇角紧抿,道:“莫非太子皇兄是要以权压人?”
  原映雪和房秋欢都欢垂了头,房秋欢眼中浮现一丝欣喜,有明鸞公主替她们说话,太子和安国郡主肯定也不好怪罪她了。
  “好一个以权压人,明鸞,跪下!”太子忽地沉下了声音。
  “太子皇兄,你——”
  “怎么,你要忤逆孤?”太子盯著明鸞,乌黑的眼眸里一片压迫,有那么一瞬间,明鸞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父皇的影子。
  一样的威严,一样的令人畏惧。
  明鸞不情不愿地跪下了,“跪就跪。”
  苍明泽蹙了蹙眉,他上前道:“太子皇兄,明鸞年纪还小,若有令你不快之处,还望你莫与她计较。”
  太子淡淡瞥他一眼,“她不是说孤以权压人吗?那孤就叫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以权压人,她今天就跪著,不得起来。”
  “太子皇兄!”明鸞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子,他怎么这么对她!
  苍明泽蹙眉,刚要再开口,应羽芙突然道:“先前我与太子扮作流民去粥棚领取食物,这位房小姐寧愿將食物扔在地上踩踏,也不愿给我二人。
  还有方才,我与太子殿下被原大人府中的几名府兵刺杀,明鸞公主一来不问原由,就说太子殿下以权压人,我倒是好奇,明鸞公主是从哪里看出太子殿下以权压人的?”
  明鸞公主抬头,不忿地瞪了应羽芙一眼,却哑口无言。
  苍明泽一默,然后道:“竟有此事?”
  那原映雪垂了垂眸,眼中的神情晦涩。
  原復海这时道:“二皇子殿下,的確是有此事,那几个府兵已经招供。”
  说完,原復海眉眼一沉,看向跪在下方的周嬤嬤,道:“周嬤嬤,那些府兵说,是你叫他们去刺杀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的?”
  周嬤嬤身子一颤,以头磕地,道:“回大人,老奴不知那两个流民是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
  老奴只是见那两个流民扰乱粥棚,还衝撞了表小姐,这才私自决定杀了他们。
  老奴虽是伺候二小姐的,但这件事情跟二小姐没有关係,是老奴瞒著二小姐私自所为,老奴有愧於二小姐的信任!
  老奴深知闯下弥天大祸,老奴愿以死赎罪!”
  不由分说,周默默说话落下,嘴里便吐出黑血。
  她竟是提前服了毒 。
  看著周默默的身子缓缓倒下,失了生机,气氛瞬间一片死寂。
  片刻,周復海起身,跪地道:“太子殿下,都是老臣管束府中下人不力,请太子殿下治老臣治家不严之罪!”
  太子和应羽芙看著他,眼中都闪过冷意。
  这个老狐狸!
  行事果然狠辣果断。
  太子道:“百密也有一疏,原大人为裕州父母官,平日事务繁忙,难免有顾及府中不够周全的时候,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
  原復海顿时百般感激:“老臣谢太子殿下不怪之恩,但那几个府兵著实该罚,老臣这便以府中规矩,重罚他们!”
  太子点头。
  而这时,原映雪也道:“太子殿下,安国郡主,周嬤嬤是小女的贴身嬤嬤,虽然刺杀之事,是她私自所为,但小女也有管束不力之责,还请二位贵人责罚。”
  太子没有理会,应羽芙只好道:“既然那周嬤嬤已经认罪伏株,这件事情便过去了,我与太子殿下,自不会揪住不放。”
  话说到这份儿上,原映雪连忙道:“是,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安国郡主。”
  原復海连忙道:“太子殿下,安国郡主,老臣府中虽然不比皇中中的府邸,但这处宅子也算是景色秀丽,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可否留下小住?”
  太子道:“正好,孤方才与安国进来的时候,也觉得你这府邸不错,便依你所言,在你这府上住下了。”
  “承蒙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不弃,老臣今晚便设宴,为太子殿下和安国郡主接风洗尘!”
  太子和应羽芙都应下了。
  原復海亲自引著太子去安置住处。
  而应羽芙,则是由原大小姐引去住处。
  府中男客和女客自然是分开住的,男客在府东边的院子,女客在府西边的院子。
  应羽芙到了住处,发现自己旁边就在明鸞公主的房间。
  而明鸞公主此时也正一同过来了。
  她冷冷看著应羽芙,道:“没有太子哥哥在身边护著你,晚上你可要小心了。
  这裕州不比皇城,听说最近流寇囂张,还有採花贼,专门抢劫权贵府中的女子。”
  应羽芙看了她一眼,面露害怕:“真的吗?那太可怕了,明鸞公主,你可是公主,千万要小心啊!”
  明鸞本来是想给她添堵,哪想反被噁心到了。
  明鸞冷哼一声,“应羽芙,別以为有太子皇兄护著你,你就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