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文学比赛
  虽然这个奖项意义非凡,可季彦清与节目组签约时的酬劳同样相当可观。
  倘若此时中途退出將要承担高额的违约金。
  更何况,评选奖项固然能贏得声誉与行业地位,但《曼达屋》的拍摄已经进展到一大半,现在突然退出终究不是明智的选择。
  热八將这些实际考量都告诉了两位长辈。
  可季爸爸的態度依旧十分坚决。
  “亏损的金钱还有机会再赚回来,你们两位如今在圈內都有知名度,难道还担心日后无法弥补吗?”
  热八轻声解释道:
  “爸爸,这不只是损失金钱的问题,这还会关係到整个行业的信誉评价。上一次我是计划暂停演出才支付违约金的,可是这一回我和季彦清才刚刚重新开始工作,如果又违约……”
  “好了,我觉得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季彦清这次的文学比赛是以实力为基础的机会,我不能让別的人或事来干扰她。”
  季爸爸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难得地展现了严厉而坚决的神態。
  热八以往总看到公公佛系淡然、懒散隨意的样子,头一回见到他为了某个目標如此坚持自己的立场。
  母亲站在旁边並未多言。
  一时间两边都安静下来,热八被这股严肃的气氛震住了些。
  忽然间好像体会到了与长辈之间无形存在的距离感。
  她也就不再作声解释。
  只悄悄离开房间,平和地同季彦清转述了刚才的情况。
  季彦清轻柔抚了抚她的髮丝。
  然后走去客厅。
  果然刚一进门,爸妈便一同围了上来。
  尤其是父亲,脸上写满了急切:
  “孩子,这么重要的大赛你千万不能错过啊!”
  明显看得出来,这是季爸爸首次如此坚持地向季彦清表达期待,至少季彦清自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父亲情绪这样激动。
  季彦清赶紧应声道:
  “爸,別担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听到她这么说,季爸爸才放鬆下来点了点头。
  季爸爸又追问一句:
  “那你的节目能不能先停拍呢?整天录这些吃吃喝喝的环节,看起来也没什么要紧。”
  话被耳尖的热八捕捉到了。
  她略带无奈地轻唤一声:
  “爸——”
  季彦清走过去,很自然轻碰了一下热八的手臂。
  热八便不再出声了。
  季彦清微笑著望向父亲:
  “爸,您放心好啦,这些我都会协调妥当。节目继续录製,作品也同期准备,真的不用太操心!”
  儿子讲的话,季爸爸向来是愿意相信的。
  他注视了季彦清几秒,隨后缓缓点头默许。
  父亲的鬆口让热八总算定下心来。
  然而她心底又隱隱替季彦清能不能全心投入创作感到些许担忧。
  回到两人房间后。
  热八温声向季彦清问道:
  “老公,这样两头兼顾会不会太辛苦呀?”
  说著便走到他背后,轻轻帮他按揉肩颈。
  那份心疼之情清晰流露。
  “没事的,你对自己老公还没信心吗?”
  季彦清觉得整个家好像都比自己还要焦急,似乎这次比赛成了眼下全家头等要紧的大事。
  热八为孩子们讲完故事便离开了房间。
  季彦清再次查阅了比赛的详细章程与截止日期。
  通知时间较为充裕,总共留出了七天。
  此次徵文不限制文体,但诗歌在评选时可能处於劣势。
  考虑到受眾范围有限,季彦清决定不选择诗歌形式。
  他將学过的经典课文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每篇都独具价值,需要仔细斟酌。
  ……
  节目录製期间,何老师与黄老师得知季彦清正在准备文学奖的投稿。
  周围的人都儘量为他创造安静的独处空间。
  然而季彦清表现得十分平常,饮食作息一如往常,该做饭时做饭,该劳动时劳动。
  他与来访的嘉宾们也谈得融洽自在。
  仿佛这件事只有旁人著急,他自己却浑然不急。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花奖的截止日期渐渐逼近。
  大家终於按捺不住,在截止前夜围住了季彦清,纷纷开口询问:
  “季彦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稿子写好了吗?能让我们先看看吗?”
  “作品已经提交了吗?別忘了啊!”
  七嘴八舌的关心中,透著一个共同的念头:或许眼前这位就是即將创造歷史的文学奖得主。
  季彦清依然神情平静。
  待眾人散去,他才躺到床上,静静思考该投哪篇作品。
  除去诗歌,可选的经典文章实在不少。
  鲁迅的篇目皆是精品,徐志摩、朱自清的作品也同样出色。
  想到朱自清,季彦清忽然有了主意。
  他一下子坐起身来——那篇《匆匆》浮现於心头。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
  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復返呢?
  是有人偷走了它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是它们自己逃走了罢?如今又到了哪里?
  八千多个日子已经从手中溜走,如同针尖上的一滴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不见踪跡。我不禁感到悵然若失。
  ……
  聪明的你,请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何一去不返呢?
  季彦清自己也讶异,竟能完整背诵这篇散文。
  重温这些句子,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如今再度在心底默诵,更觉文字优美,別具深意与感染力。
  他於是打开电脑开始录入。
  逝去的终將逝去,到来的终会到来;在这来去之间,是怎样的匆匆呢?清晨醒来,小屋**几缕斜照的阳光。太阳自有它的脚步,悄悄移换;我也只能跟著它无声地转动。
  在这飞逝的时光里,在这纷繁的世间,我能做些什么?唯有徘徊,只有匆匆。在这八千余日的匆促里,除了彷徨,又剩下什么?过往如轻烟,被风吹散;如薄雾,被日出蒸融;我又留下过什么痕跡呢?
  每打出一句,季彦清都感到一种语言本身的韵律与美感。
  他仿佛与这些文字展开了对话,对它们有了新的体会。
  整理好署名与基本信息后,季彦清將稿件发送了出去。
  结果公布需要等待一个月,对这期间的季父季母来说,每一天都显得漫长。
  果然第二天清早,季父便匆匆推开房门连连问道:
  “儿子,你交稿了吗?”
  “稿子写在哪了?怎么没见到呀!”
  “儿子?儿子?”
  季彦清在半梦半醒间,只听见父亲接连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
  季彦清醒来时便被父亲拉起。
  季父急切地询问:
  “作品已经提交了吗?”
  季彦清睡眼惺忪地点头:
  “早就发好了。”
  季父鬆了一口气,低声催促:
  “先吃早饭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季彦清也彻底清醒,跟著走出房间。
  全家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只见他从容地洗漱完毕,平静地坐到餐桌旁。
  母亲轻声试探:
  “儿子——”
  季彦清拿起一片麵包,淡然说道:
  “结果要等一个月后才公布,不用著急。”
  眾人便不再多问,安静用餐。
  接下来的日子里,父母显得心事重重。
  每次见到季彦清都欲言又止,却勉强保持沉默。
  季彦清始终神色轻鬆,偶尔让家人不禁疑惑他是否真如常人所想。
  毕竟在这样的时刻,他看上去毫无波澜。
  **一个月过去,《嚮往的生活》临近结束,百花文学奖也即將揭晓。
  结果在午夜零点公布。
  季父一早便守在电脑前刷新页面。
  母亲也坐立不安,反覆查看手机。
  远在曼达屋的热八同样心神不寧,不时走神。
  唯有季彦清依然如常,仿佛事不关己。
  夜深时分,父母与热八皆守在屏幕前等待。
  季彦清则在婴儿房照料三个孩子入睡。
  临近午夜,他轻轻走出房间,发现家人仍聚在电脑前,无人察觉他的脚步。
  父亲腰背挺直,双手却微微揉搓膝盖;母亲不自觉地轻颤著腿;热八也无意识地捏著衣角。
  季彦清静立后方,一同等待最终结果的到来。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父亲额角隱约沁出汗珠。
  零点整,官网开始公布名次。
  顺序由第三名开始。
  第三名是一首题为《我的家乡》的现代诗。
  诗中以细腻笔触描绘山村风光,层次分明,意象优美,勾勒出一幅寧静田园画卷。
  五分钟后,第二名揭晓。
  获奖作品《雪山》出自一名登山者之手。
  作者曾成功登顶西部高峰,文章记录攀顶时的茫茫雪景与心中不灭的信念,文字饱含歷经跋涉后的沉淀与感悟。
  第一名的公布安排在十分钟后。
  父亲略感低落,轻声嘆息。
  母亲在一旁说:
  “说不定儿子就是第一呢。”
  父亲没有回应。他其实已感到满足——能有提名已是难得,何况季彦清始终显得如此淡然。
  他低声说道:
  “没关係,儿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最后的倒计时格外漫长。
  父亲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零点过十分,榜单刷新:
  首奖授予一篇名为《匆匆》的散文。
  季父迅速瀏览下方內容,发现署名处写著季彦清。
  他一时怔住,目光紧盯屏幕,握著滑鼠的手微微发颤。
  季父声音带著不可置信:
  “这是季彦清吗?会不会是相同姓名?”
  季母与热八一同查看后回应:
  “確实是季彦清。”
  二人语气中透著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