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通过了
  满脸都写著难以置信。
  “这……这道题……居然真被他对出来了?”
  儘管他们如何也难以相信:整个文联费尽心思、日夜搜集並经反覆推敲才確定的最刁钻楹联,竟被这位年轻人一一对出。
  原本还盘算著,在眾人苦思无解之际,再由文联人士最后登场,以维护整个文学艺术界的尊严。
  没料到,大家集思广益才构思出的下联,竟被季彦清轻鬆对得天衣无缝,甚至在某些地方更显精妙。
  身为裁判,他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青年。
  同样感到讶异的还有书法大家谭墨。
  谭老凝神注视季彦清良久,忽然放声大笑。
  “果然后生可畏,真可谓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热八爸爸虽未如谭老那般情绪外露,却也因已习惯季彦清带来的种种惊喜而显得相对淡定;只是极大的欣悦之色仍久久停留在他的面容上。
  原本,书画协会的摄影师们皆守在入口处,预备捕捉各界名流的影像,因而一直等候时机。
  由於入门处设有小考环节,他们不便在眾人未入场时便开机拍摄。
  但一位反应机敏、行动迅速的摄影师早已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扛著机器悄然靠近,听到几人对话,又观察到裁判的神情。
  摄影师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珍贵的热点,於是启动设备开始录影,並分別给予季彦清、谭老等人清晰的面部特写。
  此时的热八则被暂时落在了后面。
  片刻之后,热八爸爸自豪地將一只手搭在季彦清肩头,同时向两位裁判问道:
  “那我们这算是通过了吧?”
  两位裁判赶忙一先一后连声应答:
  “算……当然算通过了!”
  “没错,季彦清先生文采斐然,通过了,通过了!”
  其中一位文联裁判立即起身,主动在前为季彦清一行人引路。
  “进门右转便是书法大会现场,里面已备好茶点果品,各位请自便。”
  言语恭敬,礼数周全。
  相比起之前对那些商贾名流仅做口头放行的做法,他们对季彦清等人的接待显然更为用心。
  既然如此,季彦清便带著谭老等人步履从容地进入了书法拍卖展会內场。
  至於门外尚未入场的其他人,或需自行构思上联,或可邀请文联人士代为应对。
  总之只要敢於开口尝试,便有很大机会获准入场。
  实在弄不明白的,或绞尽脑汁也毫无头绪的人,最终也都逐一获得了通行许可。
  这不过是时间早晚与次序安排的差別罢了。
  ……
  步入展厅,浓郁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墙壁悬掛著稀世墨跡,每一幅都被精心护在坚实的玻璃罩內。
  引得眾多参观者驻足凝望,发出阵阵讚嘆。
  展厅**设有一座拍卖台,此时已用厚重的帘幕严实遮蔽。
  远远望去,仅能隱约瞧见几件拍卖所用的器具。
  谭父带著季彦清,逐一讲解眼前的字画。
  “这是古代杜然大师的真跡,歷经世代流转,最终由国家文化博物馆收藏。此次官方可谓倾力以赴,竟將这般绝世珍品携至现场,供来宾观赏……”
  谭老兴致盎然地解说著,仿佛踏入自己熟稔的天地,欲为季彦清开启一扇崭新的门扉。
  然而在季彦清看来,所谓公开展示,亦是一种引聚人气的方式。
  唯有亲身体会书法的精妙,这些具备雄厚財力的商界精英,才可能愿意出资收藏一张无法即刻產生收益的纸墨。
  但季彦清仍静静立於作品前方。
  透过澄澈透亮的玻璃,內里的字跡清晰可见。
  每一撇、每一捺,竖笔勾折皆苍浑劲健,力透纸背,锋毫凌厉,收笔处更是利落果决。
  季彦清虽非於此世界生长,
  但凝视如此作品,他似乎能穿越漫长时光,与遥远的古之作者遥相对语。
  他仿佛听见作者坎坷的一生,虽际遇多舛却怀抱炽热赤忱,一心求取功名,奈何命途乖蹇,抱负难展,最终抱憾而逝,令人唏嘘回味。
  这般深意,唯有在书法上造诣深厚之人,方能领略其中蕴藏的无尽意趣。
  而季彦清,自然亦在其列。
  因此他亦能透彻领会这些流传百代的经典之作所承载的深远內涵!
  .
  展厅外另有一批人正进行著暖场小聚。
  厅內则渐起交流之声,文坛泰斗、诗家翘楚、国粹传人等,
  此时皆被各界名流环绕,
  纷纷请求指点与薰陶。
  不久,谭老亦成为眾人目光所聚。
  但这些衣著考究的宾客並未打断谭老的讲解,
  还以为是面向眾人的普及。
  殊不知谭老全心所想,仅是让季彦清多感受书法之魅力,以期为此界引来一位註定撼动行业的天选之才。
  谭老心无杂念,时而激昂,时而欣然,仿佛也读懂了书法名家一生的起伏轨跡。
  自杜然至宋元,再及唐砖,乃至近百年崭露头角的新秀,
  皆在谭老的敘述中,令听者似看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歷程自脑海掠过,悄然登场又悄然退场。
  连那些仅稍通笔墨的新富人群,似乎亦被书法奇妙的感染力所吸引,对购藏墨宝的兴趣悄然增长。
  谭老並未察觉,自己已在无形中助推著拍卖氛围的酝酿。
  ……
  场外观眾陆续入场,厅內拍卖席的坐席也渐渐满盈。
  只待座无虚席之时,便迎来万眾期待的首轮墨宝竞拍,看珍品终落谁家。
  而如谭老这般备受尊崇的前辈,自然被安排在贵宾席就座。
  在场许多人亦是慕谭老之名而来,
  只待谭老挥毫落墨,成就一幅惊世之作。
  一位身著藏蓝西装的女工作人员步履轻缓地走近,
  展露標准的八齿微笑,
  微微躬身,舒展手臂,手指轻轻弯曲,
  向前做出引导的姿势。
  她眼含笑意,轻声细语道:
  “谭墨大师,您的座位安排在第一排,请您隨我来。”
  谭老背手而立,原想继续聆听四周声响,话音却在此刻悄然止息。
  女工作人员抬头朝谭墨微笑示意,请他移步就座。
  谭墨却第一时间看向身旁——季彦清怎么不在?
  来之前他明明提醒过多备一个座位,要带一位重要人物同来。
  难道是vip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误以为热八爸爸就是那位“重要人物”?
  热八爸爸虽有名望,但终究非书画界內行。首排席位向来预留给领域內贡献显著者,例如即將在国画专场亮相的几位大家,以及后续诗词、文学场的杰出代表。以书画协会的標准,王天启的確尚未达到首排的规格。
  见谭墨站立不动,女工作人员再次礼貌地发出邀请。
  谭墨面色一沉,直接问道:
  “我叮嘱的加座为何没有准备?难道只算了我一人?”
  女工作人员早有准备,转身先向热八爸爸致歉:
  “热八爸爸,非常抱歉。本次拍卖会首排仅限相关领域嘉宾。我们为您安排了另一处舒適座位……”
  她说著朝右下方空位区抬手示意,脸上仍带著温婉妥帖的微笑。
  谭墨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工作人员撤走的座位,本是他特意为季彦清准备的。至於热八一家,他根本未作安排。
  他压下火气,开口纠正:
  “我指的重要人物不是热八爸爸,是他,季彦清——书法界未来的希望。”
  季彦清?
  女工作人员迅速回想知名书法家名单,却发现对眼前这位气质出眾的年轻人毫无印象。
  谭墨见她迟疑,语气愈加严厉,指著办公区方向说道:
  “去请你们总负责人过来,立刻协调座位!”
  女工作人员神色隱隱发白。
  她在此任职五年,从未见过淡泊隨和的谭墨如此动怒,竟是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
  她不敢多留,匆匆转身去寻上级。
  待她离开,谭墨神情顿时缓和,转头对季彦清温和说道:
  “稍等片刻,座位很快安排好。今天还指望你为山区孩子多尽一份力。”
  季彦清只是淡然頷首。
  今**本是应谭墨之邀而来,遇到插曲並不意外。但谭墨竟会为了一个座位当眾如此坚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幸好那位人员反应迅速,敏捷地退到了一旁。
  若再多爭执几句,谭老恐怕真要掀起一场**,重重落在这次的工作人员身上。
  季彦清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没过一会儿,一位身穿深色西装、胸前佩戴工作证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他身后跟著先前被谭老请离的那位女性工作人员。
  两人神色匆忙地穿过大厅,目不斜视,直奔这边而来。
  年轻人手中握著一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里面夹著厚厚一叠纸张。
  他几步赶到谭老面前,额上沁著细汗,显露出方才的紧张,赶忙上前解释。
  站稳后,他立即换上一副和气的语气说道:
  “谭墨大师,您是需要安排一个座位对吗?我来登记一下身份信息。”
  作为负责人,他已无暇核实季彦清是否对拍卖会有助益,
  因为现场早已座无虚席,拍卖即將进入紧张阶段。
  倘若此时谭老抽身离去,势必造成不小的影响。
  但转念想到谭老多年来为书画界尽心尽力,几乎將一生奉献给书法艺术,此刻仅是多添一个席位,实在並不过分。
  於是他当即赶来,安抚谭老的情绪。
  很快,谭老和季彦清被引至第一排正中位置,这个座位颇为显要。
  两人刚一坐下,周围尚未明白状况的工作人员便纷纷向季彦清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们脸上写满不解,似乎认为季彦清是靠关係而来。
  书画界向来反感此类行为,有人不禁对季彦清露出轻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