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又一个瑶池宫?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石室中迴响,愈发显得阴森。
  越是靠近中央石棺,那股隱晦的能量波动便越是清晰。
  並非灵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縹緲的力量,带著一种万古的沧桑感。
  走到石棺近前,顾寒凝神细看。
  这石棺通体呈一种温润的灰白色,表面天然流转著云雾般的纹路。
  她將手轻轻覆於棺盖之上,触感冰凉,却並无想像中的刺骨冰寒。
  神识尝试向內探索,但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在顾寒准备推开棺盖,一探究竟之时——
  头顶上方,隱隱约约传来了几道模糊的声音。
  声音起初很细微,但隨著顾寒凝神倾听,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男一女,正在激烈的爭吵。
  男声清朗,带著几分倨傲,
  “雪儿,何必如此固执?”
  “你我相识多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如今的瑶池宫,早已不是五万年前的瑶池圣地了!”
  “东域十六州,还有多少人记得你们?”
  “资源匱乏,传承凋零,门人离散……继续守著那破山门,又有何意义?”
  “不如应了我,你我结为道侣。”
  “我洛川身为天阳圣地的圣子,绝不会委屈了你。”
  女声语气冰冷,带著强烈的抗拒与一丝压抑的愤怒:
  “住口!洛川,我不许你这么叫我!”
  “我瑶池宫纵然落魄,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更別在这里惺惺作態!谁不知你天阳圣地覬覦我宫传承已久?”
  “结为道侣?不过是你们巧取豪夺的遮羞布罢了!”
  “今日你带人来我瑶池宫,不就是想以势压人,逼我就范?休想!”
  “瑶池宫?瑶池圣地?”
  “夺传承?”
  顾寒听得一愣一愣的。
  “玄黄大陆……难道也有一个叫“瑶池”的宗门?”
  “听起来,似乎曾是一个名为“瑶池圣地”的大势力,如今却落魄了?”
  “她建立的宗门,恰好也叫瑶池,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
  就在顾寒沉思之际,上方激烈的灵力碰撞声已然响起!
  兵刃交击,法术轰鸣,显然已经动起手来了。
  从他们刚刚的对话来看,那女子的修为明显不及那个叫洛川的。
  顾寒的心沉了下去。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瑶池宫”恐怕正在面临巨大的危机。
  而她所处的地方,极有可能是这个瑶池宫歷代先辈的埋骨之地。
  这口棺材將她困在这里不让她走,或许是希望自己能够拯救这个宗门?
  顾寒不再尝试开棺,而是后退一步,对著眼前这具神秘的石棺,朗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也不知你为何要將我困在这里。”
  “但我想,你或许与上面那个名为瑶池宫的宗门,有些渊源吧?”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建立的宗门,恰好叫『瑶池仙宫』。”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棺盖,与里面的未知存在对视。
  “我们要不做个交易吧,你放我离开这里,我替你救下上面那些人。”
  “如何?”
  话音落下,石室中一片死寂。
  只有上方隱约传来的打斗声,以及那口灰白石棺依旧沉默。
  然而,就在顾寒以为不会有回应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那灰白石棺的棺盖边缘传来。
  紧接著,棺盖中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拂去尘埃般,变得透明起来!
  露出了棺內的一部分景象。
  顾寒瞳孔微缩,凝神望去。
  棺內,並无想像中狰狞的尸骸,也没有华贵的陪葬。
  只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位身著白色长袍的男子。
  长发如墨,散落在身下,面容被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雾气所遮掩,看不真切。
  只能隱约感觉到,那雾气下的轮廓,极为年轻俊美。
  他双手交叠置於腹部,姿態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但顾寒却能清晰的感知到,整个古墓中的那股能量,其源头正是来自於他!
  就在顾寒全神贯注於棺內景象时——
  那男子交叠於腹部的手指,似乎……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动作轻微得如同错觉。
  但就在同一瞬间,顾寒感觉到,那股一直縈绕在石室中、禁錮著空间。
  让她无法撕裂虚空离开的能量,此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於无形。
  限制……消失了。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她后退一步,对著那口神秘的石棺,郑重的拱了拱手:
  “多谢了!”
  不管这棺中男子是何种存在,究竟是死是活。
  但至少此刻,他回应了自己的交易,撤去了禁錮。
  道谢之后,顾寒没有丝毫的留恋。
  上方的危机迫在眉睫,她既然做出了承诺,自当履行。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光,朝著石室穹顶的方向疾射而去。
  就在顾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不久。
  那口灰白色的石棺內,一直静静躺著的男子……
  他那被朦朧雾气遮掩的眼睫,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眸,竟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璀璨的神光,没有骇人的威压。
  只有一片漠然与……一丝极淡的哀愁。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棺槨与石壁,准確地落在了顾寒刚刚离去的方向。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但也仅仅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那睁开的一丝缝隙便重新闭上。
  棺盖上的透明区域迅速恢復原状,重新变为温润的灰白。
  棺內男子交叠的双手恢復静止,面容再次隱於雾气之后。
  整座石室,连同那数百具沉默的棺槨,重新陷入了万古的死寂。
  一切,重归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