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驯化本能?
  “你们不来,其实灭亡也是註定之中的...”
  敘古拉iii的水下世界中。
  在水生步离人的带领下,云骑抵达了他们居住的地方。
  这里符合其他人对步离人的刻板印象。
  虽然经过美化,但依然掉san。
  街道是肠腔:拱形甬道內壁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神经索,幽蓝光流在其中奔窜。
  房屋是瘤室:管虫分泌的钙质包裹废弃舰舱膨胀成瘤状空腔。
  素裳观察到,每个瘤室內平均蜷缩著十几名步离人。
  他们颈侧鳃裂开合如哭泣的嘴,吸入的海水经过过滤后会將氧气保留在体內。
  有些步离人似乎进化还不完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水出来,看著挺恐怖的。
  “你们的生物科技应该比穴居的那些孽物发达,怎么过成这样?”
  云骑发现这里並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
  “跟我来吧,祭司会给你们解释的。”
  之前差点被云骑打死的那个步离人带著云骑们走向这座水下城市的深处。
  越往下,就越热。
  似乎下方有个正在活跃的海底火山。
  海洋步离人的社会制度建立在深海適应性改造和理性的双重文化之上。
  相较於穴居步离人的血腥压迫,其社会架构更强调集体性与生態共生。
  但仍存在隱性的精神桎梏。
  祭司团是整个海洋步离人的管理阶层,其中大祭司是最高管理者。
  非世袭制,所有祭司团的人都是从下面一层一层选上来的。
  社会阶层方面,由功能性分工替代等级压迫。
  祭司团负责解读先祖记忆,以及管理决策。
  珊瑚骑兵负责巡逻防御以及资源採集。
  筑礁师驯化管虫分泌生物水泥构建城塞。
  育藻者培育发光藻类维持生態循环。
  而没什么特长的步离人,则是成为了劳工,干些体力活。
  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但...这还是步离人么?
  “你们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素裳看到了大部分步离人脖颈部分,在柔顺的毛髮之下有著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
  “呵呵,见到大祭司,你们就知道了。这也我们註定要灭亡的原因之一...”
  负责带路的步离人表情抽搐了一下。
  “水中,镇定剂的成分很高...”
  此时一名云骑看著探测设备上的一些数据,喃喃自语道。
  不久之后。
  在海渊最深处,兽舰支棱出来的一部分像是心臟一样在跳动。
  这里就是海洋步离人的祭坛所在,也是大祭司的『王座』。
  祭司的王座是珊瑚触手製作而成,枯瘦的女祭司深陷其中,身上有著数处不断增殖肉灵芝的窟窿。
  神经索从王座刺入她的脊椎,另一端连接著活体城墙。
  此时,仙舟的云骑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倒不是因为大祭司的形象过於骇人,而是那兽舰的一根触鬚,实在是让仙舟人ptsd犯了。
  嗶...嗶嗶...嗶...
  大祭司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起幽蓝色的光亮。
  经过电信號的转化,翻译成了一句话。
  “我是深海部族的大祭司,幽瞳,欢迎来访,仙舟人。”
  幽瞳的身体已经固定在了祭坛的王座上,整个人都和王座融为了一体。
  虽然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但她的意识依然清醒。
  “第一个问题,项圈是什么?”
  一路走来,云骑们最关注的反而不是他们的环境,因为印象中,步离人就是这样。
  而最突兀的一点大概就是这些水生步离人脖颈上那如同项圈一样的东西了。
  “一种电击器,混合著一种水母的萃取物,这种萃取物有镇静的作用,用於压制暴力基因。”
  不崇尚暴力的步离人还是步离人么?
  压制天生就存在的暴力基因,短时间的確和平,但长久以往,【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暴力基因的生理性压制终將引发系统性崩溃。
  这种“强制和平”实则是將族群推向更残酷的深渊。
  “第二个问题,註定的灭亡是什么?”
  幽瞳的眼眶中的光继续闪烁著。
  “压制暴力的项圈是其中之一,其他因素是,兽舰的主要权限没有被深海部族掌握。顓渠·兰鞮所控制的穴居部族有著更高的权限。”
  一旦兰鞮破罐子破摔,包括这个星球以及附近的星系,一切都会成为兽舰的养料。
  毕竟,以这个星域的整体实力来看,一艘步离人的兽舰,哪怕是处於能源枯竭状態,也不是那些文明能对抗的。
  別看步离人被联盟打到支离破碎。
  看起来挺拉胯的。
  但对於宇宙中九成的文明来讲,步离人想打你,你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敘古拉iii,穴居部族和深海部族最大的区別就是,穴居部族要走老路,而深海部族打算压制本能,走一条新路。
  但事实证明,这两个部族虽然理念不同,但做法都很极端。
  最终的结果也都是自取灭亡。
  “第三个问题,你们做过什么吗?或者说,想做什么吗?”
  ......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幽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明白云骑口中的“做什么”代表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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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赎罪不是驯化本能——”
  “是学会把利爪变成耕耘的手,而非锁链....”
  罗浮仙舟,幽囚狱...
  犬戎大猎群的大巢父獫狁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看著联盟强制让他看的投影。
  投影之中,正是敘古拉iii上发生的一切。
  “不是,你怎么有心情嗑瓜子呢?”
  监牢之外。
  罗浮仙舟的太卜司太卜符玄看著獫狁,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后代,你的族群,你的同胞,你亲手將他们送到那里,如今生活成这个样子,你还有心情嗑瓜子?
  “不然呢?要不我去竟天的墓前给你跪下,上演一番痛哭流涕?”(竟天;符玄的师傅)
  符玄:“(╯‵□′)╯︵┻━┻”
  符玄红温了。
  “呵,这就红温了?景元將军让你来和我沟通,意思很明显,你年纪还小,多锻炼锻炼,就你这气性,还想当下任將军?”
  符玄:“(#-_-)┯━┯”
  “呵~”
  獫狁继续嗑瓜子,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抓瓜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看似无所谓的眼神中,深藏著浓浓的失望。
  失望,仅此而已。
  像是獫狁这种存在,早就对各种结果有了准备。
  只是对有些事情,还存留著一丝丝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