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78
  镇渊台另一侧,凌渊的临时静室。
  屋內灯火未熄,映照出一片扭曲的光影。
  凌渊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灵力鼓盪,试图进入调息状態,驱散白日里积攒的鬱气与怒火。
  然而心湖之內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戾气如同煮沸的毒浆,在他胸腔內疯狂翻腾衝撞。
  白日里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曾经被视为天衍宗未来希望,聪颖骄傲的儿子凌昊,自数年前漱玉宗事件后,心境受损,天赋也隨之蒙尘。
  虽然伤势治癒,修为未废,但那股锐气与灵性却消散大半,如今泯然眾人,再不復当年光彩。
  每每思及此,凌渊便觉心如刀绞。
  而这悲剧的始作俑者谢应危不仅安然无恙,还拜入天下第一阵修门下,短短十数年便声名鹊起,锋芒毕露。
  今日更是当眾破了他浸淫百年,引以为傲的阵法!
  输了……他凌渊,天衍宗有数的阵道长老,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输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晚辈!
  那些同辈或惊异甚至隱含讥誚的目光,那些压低却依然能飘入耳中的窃窃私语——
  “凌长老这次……”
  “竟是谢应危贏了?”
  “看来天衍宗的阵法也不过如此。”
  “不愧是映雪仙君的徒弟,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凌渊心中怒吼,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他越是试图压制,怒火、不甘、怨恨、屈辱就越是汹涌。
  修炼所需的澄明心境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负面情绪,与镇渊台此地本就稀薄却无孔不入的污浊灵气產生了诡异的共鸣。
  “呼……嗬……”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而紊乱,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细流在窜动。
  原本清正的灵力运转轨跡开始扭曲,染上了一丝丝不祥的灰黑之色。
  心魔骤起,內外交攻。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竟已泛起猩红,映不出半点理智的光。
  周身的灵力失控般外溢,却不是纯净的灵光,而是夹杂著浓鬱黑气的污浊能量。
  “呃啊——!”
  一声痛苦与暴戾混合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
  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
  丝丝缕缕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七窍中疯狂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转眼间便將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黑雾剧烈翻腾著,隱约可见其中的人形在发生可怕的畸变——
  骨骼扭曲拔高,肌肉膨胀又萎缩,呈现出不自然的鼓包与凹陷。
  面容更是模糊一片,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雾气深处亮起。
  污浊的灵气与自身极致负面情绪彻底融合异化!
  不过短短十数息,静室內已再无凌渊的身影。
  只有一尊约两人高,周身缠绕著浓稠黑雾的道孽立於原地。
  它身上还残留著些许破碎的衣料,依稀能辨出天衍宗道袍的样式。
  但更多是呈现出岩石或枯木般质感的灰黑色躯体,以及关节处探出的如同骨刺的狰狞凸起。
  猩红的眼睛转动,锁定静室紧闭的门扉。
  “轰——!”
  黑雾裹挟著巨力,直接將厚重的石门连同周围的墙壁撞得粉碎!
  碎石飞溅中,已然化为道孽的凌渊踏入镇渊台冰冷肃杀的夜色中。
  ……
  几乎就在静室发生异变的同一时间,正在自己屋內调息的楚斯年心神猛然一动。
  袖中一枚传音玉符急促闪烁,玉清衍焦急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
  “师叔!西南方位灵力暴动,有极强的污秽气息爆发!疑似有道孽生成!正在攻击其他道友!速度极快!”
  楚斯年豁然睁眼,淡色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他长身而起,快速为自己穿好衣物。
  谢应危原本正靠在榻边,把玩著楚斯年之前给他的一枚阵棋,听到动静也立刻弹了起来:
  “师尊?”
  “跟我走。”
  楚斯年言简意賅,瞬息间掠出了屋子,来到镇渊台中央的空地,谢应危紧隨其后。
  眼前景象,令二人瞳孔骤缩。
  只见西南方向,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滚。
  所过之处灵力紊乱,建筑崩摧。
  黑雾中心,一道形貌狰狞的黑色怪物正在疯狂肆虐。
  手臂挥动间,漆黑的能量洪流轻易撕碎临时布置的防护光罩,將几名试图阻拦的修士震得吐血倒飞出去,惨叫连连。
  怪物气息之强,远超寻常道孽,仅仅是远远感知,便让人神魂悸动。
  周身黑雾凝聚,竟是要不顾一切地朝著祭坛扑去!
  “不好!”
  楚斯年心中警铃大作。
  封印尚未完全稳固,此刻若遭此等力量衝击,极有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发连锁崩溃,释放出被镇压的更多上古道孽!
  届时不仅镇渊台所有人危在旦夕,恐怕天下苍生都要遭殃!
  他身形如电,便要上前阻拦。
  谢应危也看出关键,赤眸锐利,周身灵力已然提起,紧跟楚斯年身侧,低声道:
  “师尊,那东西……好像是凌渊?!”
  楚斯年目光如冰,锁定肆虐的黑色怪物,从其残存的衣物碎片和暴戾气息中一丝熟悉的阵法韵律,已然確认。
  凌渊竟在此地,因心魔与污浊灵气,当场化为道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