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杨过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体內的毒素虽已逼出，但经脉受损不轻，一日下来，仍有些昏沉。
  窗外传来隱约的鸟鸣声，远处有家丁走过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了眼。
  门口，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小龙女。
  她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夕阳的余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清冷的容顏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的复杂情绪。
  杨过心中猛地一跳。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良久，小龙女缓步走到了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他。
  “伤得重吗？”她问，声音清冷如常。
  杨过摇头：“毒已逼出，养几日就好。”
  小龙女点点头，不再说话。
  房中陷入沉默。
  杨过看著她清冷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想问她为何不告而別，想问她……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小龙女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看夕阳，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阳光一点一点西斜，房中越来越暗。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郭芙端著一碗热汤进来，看见小龙女，脚步猛地一顿。
  碗中的热汤晃了晃，险些洒了出来。
  两女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一闪。
  郭芙咬了咬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走到床边，將汤放在床头小几上。
  她的动作很轻，却透著几分僵硬。
  “杨大哥，”她轻声道，声音努力维持平静，“这是娘让我熬的参汤，你趁热喝。”
  “好。”杨过点头。
  郭芙却没有离开。
  她站在床边，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也看著她。
  两女谁也不说话。
  杨过头又开始大了。
  郭芙似乎是看出了杨过的难处，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龙姑娘，多谢你来探望杨大哥。”
  小龙女看向她，目光依旧清冷：“不必。”
  郭芙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又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演武场上，自己在她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的狼狈，心中更添几分复杂。
  但她没有退缩。
  她走到杨过的床边，自然而然地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带著几分宣告主权的意味，却又不是那么咄咄逼人。
  杨过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微微用力回握。
  郭芙心中一暖，勇气更足了些。
  她看向小龙女，认真道：“龙姑娘，昨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跑出去，让大家担心。也连累了杨大哥受伤。”
  小龙女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郭芙继续道：“我娘说，杨大哥身边有很多人，我要学会大度。虽然……虽然我还不太会，但我会努力的。”
  她顿了顿，握紧杨过的手：“杨大哥对我好，我也要对杨大哥好。只要他心里有我，我就……我就满足了。”
  这番话她说得磕磕绊绊，显然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但那份认真，却是发自內心。
  小龙女沉默片刻，目光从郭芙脸上移开，落在杨过身上。
  “你身边有多少人，是你的事。”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透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只问你一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心里，可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