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快播已死,版权为王
  四月二十三號,周三深夜。
  紫荆公寓412室。
  顾屿躺在床上,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在看陈小平两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
  一份初步的云居科技组织架构草案,附带绵阳厂房选址的三个备选方案。执行力確实强。
  但顾屿脑子里转的不是厂房。
  他在想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云居科技面向消费者的第一款產品,到底应该是什么?
  门锁是好东西。
  物理入口,刚需,高客单价。但它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麻烦。
  门锁装在门上,一装就是三五年。
  用户买完就走了,跟你没有任何持续交互。
  你想让它联动家里的灯、空调、窗帘?
  前提是家里得有一个中枢设备,能把所有信號收发、协议翻译、指令分发全乾了。
  门锁自己干不了这事。
  顾屿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智能家居的底层架构,说白了就三层。
  最上面是云端,app控制、数据存储、远程访问,这些迴响科技的伺服器能搞定。
  最下面是终端设备,锁、灯、插座、传感器,这些未来可以一个一个往上加。
  中间那一层才是核心。
  本地网关。
  负责把家里所有设备串起来,让它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听得懂对方说的话。
  断网了也能正常运转,不至於wi-fi一掉,全屋瘫痪。
  前世那些智能家居公司,要么做个独立的网关盒子,要么把网关功能塞进音箱里。
  网关盒子的问题是,用户不理解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你跟一个大爷说“这是zigbee网关”,他以为你在骂人。
  智能音箱的问题更大。
  2014年语音识別的准確率惨不忍睹,识別方言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离某马逊发布echo还有半年,离国內智能音箱混战更是还有三年。
  那什么东西是每个家庭都有、天然就摆在客厅或者书房里、用户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而且本身就具备网络中枢功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顾屿盯著天花板。
  路由器。
  每个家庭都有路由器。
  它就是家庭网络的中心节点,所有设备连wi-fi,都得经过它。
  如果在路由器里加一颗星闪晶片,它就同时具备了wi-fi和星闪的双模通信能力。
  wi-fi管上网、管云端。星闪管设备之间的本地直连和联动。
  路由器从一个纯粹的上网工具,变成了整个智能家居系统的大脑。
  用户不需要额外买任何网关盒子,不需要理解任何技术名词。
  他只需要换一台路由器,家里的智能设备就自动被串起来了。
  顾屿坐起来,摸黑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就著手机屏幕的光开始写。
  路由器。双模晶片。
  星闪加wi-fi。
  外观要乾净,不能长得跟外星蜘蛛一样竖满天线。
  定价要狠。
  bom成本压到极致,终端售价控制在一百九十九以內。
  前期甚至可以亏本卖,靠后续的生態增值服务回血。
  最关键的一点:路由器出厂自带“云居”app的配网入口,用户插上电源、手机扫码、三步完成设置,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路由器先铺量,把协议和生態的底座搭起来。
  门锁、灯泡、插座这些终端设备跟在后面进场,一个一个往上掛。
  用户买第一台云居路由器的时候,可能只是觉得它信號好、便宜、好看。
  等他买了第二个、第三个云居的设备,发现它们之间能自动联动了,就回不去了。
  顾屿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先打粮草。
  路由器就是粮草。它不赚钱,但它占坑。
  占住了每个家庭的网络中枢位置,后面所有的智能设备都得从它这儿过。
  他正要给陈小平发消息,宿舍里忽然炸了。
  “啊!!!”
  沈昭野在上铺发出了一声堪称悽厉的惨叫。
  顾屿手一抖,笔差点戳到眼睛。
  “你干嘛?”
  “完了!快播没了!”
  沈昭野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就切出去回了条消息,再点进来就弹了个公告,说伺服器维护暂停服务!我上微博一搜,全是新闻,扫黄打非办通报快播涉嫌传播淫秽物品,公安已经立案了!”
  季时安从被窝里闷闷地冒出一句:
  “你小点声。”
  沈昭野根本听不见。
  他瘫在床上,手机举在胸口上方,声音里带著真实的哀伤。
  “兄弟们,一个时代结束了。”
  孙磊的床那边没动静。大概已经睡著了。
  顾屿把笔记本合上,靠在床头。
  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快播的死法,表面看是涉黄。
  但真正的致命伤是版权。
  去年十一月,企鹅联合优酷、搜狐视频、乐视,组了个反盗版联盟,集体向快播开炮。
  企鹅更是从今年一月开始连发三封公函,要求快播停止盗播旗下二十四部独家版权剧。採购总价四亿三千万。
  快播没理。
  不理的代价,是企鹅直接向深圳市场监管局投诉举报。
  这一刀下去,行政处罚加刑事立案,快播从商业层面和法律层面被同时掐死。
  王欣那句“技术无罪”说得漂亮。
  但漂亮话救不了命。
  p2p分布式播放技术確实牛。
  零成本cdn架构,院线大片上映不到二十四小时,枪版就在快播上满天飞。
  优酷花几个亿买的正版独播权,观眾搜一下,免费高清在线看。
  整个正版视频行业被快播逼到了悬崖边。你不死谁死。
  但快播一死,留下的真空地带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盗版温床被连根拔起之后,正版內容的价值会疯涨。独家版权將变成所有视频平台的命根子。
  前世那些年,优酷、企鹅视频、爱奇艺为了抢独家版权,价格从几百万一路飆到几个亿,把自己亏得裤衩都当了。
  而顾屿早就做好了准备。
  过去一年半,钟楚楚带著法务团队在影视圈低调扫货。
  趁著版权还不值钱的窗口期,用白菜价拿下了大量中小影视公司的网络独播权、经典老片的网际网路授权,甚至包括好几部尚未开机的院线电影的网络首播权。
  这些东西现在躺在仓库里不起眼。
  等版权时代的大幕拉开,它们每一部都是真金白银。
  顾屿拿起手机,打开飞书。
  先发了一条消息给潘恩林。
  “老潘,a站现有的影视版权库全部梳理一遍,能上线的立刻上线。三天之內,我要在a站首页看到正版影视专区。”
  发完又追了一条。
  “同步推会员体系。月卡定价十五块。首月五块。脉搏支付自动续费再减两块。年卡九十九。”
  十五块一个月。企鹅视频的会员月卡是二十,优酷是十九块八。
  他有绝对的底气跟它们打价格战。
  因为a站的版权採购成本比它们低了一个数量级。
  它们花三个亿买一部独播剧,顾屿花三百万买十部。
  利润空间完全不同,別人是流血陪跑,他是无本万利。
  第三条消息发给了钟楚楚。
  “版权採购继续加速。预算上浮百分之五十。重点方向:海外经典影视的大陆网络授权,国內未来两年待播的院线片网络首播权。另外,找几个影视圈资深的製片人和宣发老手聊聊,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往公司招。我们的文娱版块,人太少了。”
  最后一条发给林溪。
  “明天上午十点,跟潘恩林、钟楚楚开个电话会。a站影视版权上线和会员定价,我要过一遍细节。”
  四条消息发完,顾屿把手机屏幕摁灭,重新躺下来。
  上铺的沈昭野还在哀嚎。
  “两千多g的缓存啊,我两千多g!”
  顾屿闭著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快播已死。
  大版权时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