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古北口炼狱:仁慈?那是强者的特权!
  “停火!!”
  李景隆勒住马,银甲在火光下有些刺眼。
  他手里马鞭指著前方那片被轰得稀烂的泥地,那是钱,不是肉。
  “徐辉祖!让你的人把枪管子收起来!再轰下去,这帮壮劳力拼都拼不起来,回头谁给大明修路挖矿?”
  东侧高地上。
  徐辉祖一身重甲,脸上满是硝烟燻出的黑灰。
  他身后,一万名神机营士兵列成三排,黑洞洞的枪口还在冒著白烟,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听到李景隆的喊话,徐辉祖面无表情地抬手,令旗劈下。
  “停止射击。”
  动作乾脆,令行禁止。
  一万人的方阵齐齐停下动作,整肃得不见半分多余动静。
  徐辉祖扫过下方挪动的蒙古残兵,转头对副官说:
  “记帐。今日消耗弹药一万三千发,炸药包五十个。这些钱,得从这帮俘虏身上榨出来。”
  这就是魏国公。
  他不贪功,不虐杀,他只算帐。
  在大明利益面前,人命就是一串数字。
  ……
  北侧战场。
  “去你大爷的!”
  蓝玉刀背猛拍,没把那蒙古兵脑浆拍出来,只把人拍瘫了。
  “绑了!这身板能顶两个用!”
  蓝玉满脸横肉都在乱颤:“朱五!你下手轻点!那是孤的养老钱!”
  朱五勒马,手里短枪还在滴油:“大將军,这帮韃子不打死就咬人啊!”
  “咬人?”
  蓝玉狞笑,策马衝到一个正被撕咬的怯薛军面前。
  那人还在挥断刀。
  蓝玉俯身,马刀在对方手腕上一划。
  手筋断,刀落地。
  “这不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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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玉一脚把人踹进泥里:“只要有口气就能干活!瘸子也能坐著砸石头!都给老子抓活的!”
  三方合围。
  东边是李景隆的“疯狗军”,南边是徐辉祖的“火器墙”,北边是专门卸大腿的蓝玉,西边是凿穿一切的燕山铁骑。
  鬼力赤剩下的几万人,被这四块大磨盘挤压在中间,汁水四溅。
  远处,燕王大纛压上来。
  朱棣看著遍地打滚的烂肉,脸皮子抽动。
  太惨。
  这不是打仗,是工业化的剥皮。
  曾经骄傲的草原狼被扒得精光,像白条猪一样在泥地里蠕动。
  “徐辉祖这老东西,下手比以前更黑了。”
  朱棣盯著那堵沉默的火枪墙:“以前他讲兵法,现在他讲效率。朱能,要是哪天咱们对上这阵仗……”
  朱能动作一顿,看向古北口城楼那个黑点。
  “王爷庆幸吧,您姓朱。”
  朱能声音很轻,却毒:“这手段,只对付外人。”
  朱棣沉默两息。
  “走,去见见咱们的好圣孙。”
  ……
  夜色如墨。
  峡谷里点起无数火盆,松脂噼啪作响。
  尸体被堆在两边挡风。
  中间跪著整整三万一千四百二十六人。
  这是锦衣卫拿著算盘数出来的。
  三万多条赤条条的汉子,挤在一起取暖,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没人敢说话。
  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噠、噠、噠。
  马蹄声敲碎死寂。
  古北口关门大开。
  四骑並出,气场碾压全场。
  左边是一身血气、虎视狼顾的燕王朱棣。
  右边是提著卷刃马刀、满身煞气的蓝玉。
  侧后方是面沉如水、手按令旗的魏国公徐辉祖。
  最中间,是个年轻人。
  黑布甲,红大氅,怀里抱著个小暖炉。
  朱雄英。
  李景隆翻身下马。
  “殿下!”
  李景隆单膝跪地:“幸不辱命!鬼力赤生擒!俘虏三万一千四百二十六人,全部在此!请殿下示下!”
  朱雄英勒马。
  他扫视一圈。
  “都起来。”
  “四叔,舅老爷,大舅公,曹国公,辛苦。”
  徐辉祖微微点头,神色严肃:“殿下,神机营弹药耗尽,但这口子,臣扎住了。一只蚊子都没飞出去。”
  “大舅公办事,孤放心。”
  朱雄英转头看向那片乌泱泱的人头。
  “这就是所有俘虏?”
  李景隆上前回话:“都在这!身板都不错,饿几天底子还在,修路开矿都是好手!”
  蓝玉也插嘴:“是啊殿下!这可是三万多头牲口!买崑崙奴得几十万两,这可是白捡的!”
  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
  大明贏了,抓了苦力,皆大欢喜。
  朱雄英却带著不悦之色。
  “三万一千四百二十六。”
  “太多了。”
  徐辉祖眉头一皱,他回过味来:“殿下是担心粮草?如今北平米价……”
  “现在的米价,一石一两二钱。”
  朱雄英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
  “三万人,每天吃喝拉撒要多少钱?要派多少兵看管?还要防著暴动。”
  朱雄英指了指地上的俘虏。
  “看看他们。有的断腿,有的没胳膊,还有的……”
  他指向那群吃得满嘴血的“疯狗”。
  “还有的吃过人。”
  “吃过人的狗,养不熟。残废的狗,干不了活。”
  “大明的粮是给百姓吃的,给这帮强盗?”
  朱雄英摇头。
  “孤不是开善堂的。”
  朱棣按紧剑柄,预感大侄子要做件狠事。
  “那……殿下的意思?”蓝玉咽了口唾沫:“全杀?”
  “杀?”
  朱雄英看傻子一样看蓝玉:“舅老爷,您怎么老做亏本买卖?杀了还得挖坑,费劲。”
  他策马向前,走到俘虏阵列边缘。
  锦衣卫举火把跟上。
  火光照亮前排几个蒙古兵惊恐的脸。
  在他们眼里,这个抱著暖炉的年轻人,比那个银甲疯子更像魔鬼。
  因为他的眼里没把他们当人。
  “传令。”
  “孤,只要一万头牲口。”
  “不论出身,不论部落,不论你是千夫长还是奴隶。”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天亮前。”
  “这片谷地,只能剩一万。”
  “剩下的人,孤不管你们是用牙咬,是用手掐,还是拿石头砸。”
  “谁站到最后,谁有饭吃。”
  这话一出,全场僵住。
  这句话比徐辉祖的火炮齐射还炸。
  李景隆浑身一僵,忘了动作。
  蓝玉手里的刀噹啷落地。
  徐辉祖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统帅,也压下心头震动,看著朱雄英,只觉这人行事比洪武大帝更果决,更清醒。
  “殿下……”徐辉祖沉声开口:
  “这是养蛊。”
  “没错,养蛊。”
  朱雄英转身,看向四位长辈。
  “世道如此。”
  “仁慈是强者的特权,不是弱者的护身符。”
  “敢来抢大明,就要做好当牲口的准备。”
  朱雄英挥挥手。
  “开始吧。”
  “倒计时,三个时辰。徐辉祖,你的枪队守住外围,谁敢跑,当场击毙。”
  徐辉祖抱拳:“臣,领命。“
  朱雄英调转马头,看都不看身后即將发生的炼狱,径直回关。
  “四叔,舅老爷,走吧,陪孤喝一杯。”
  “这戏不好看,太脏。”
  朱棣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並不宽厚的背影,凉意顺著后脊漫上来。
  他看懂了。
  这不仅是筛劳力。
  这是立规矩。
  用三万人的血告诉所有人——
  顺我者,当狗有肉。
  逆我者,想死都难。
  “呵呵……哈哈哈哈!”
  朱棣低声笑起来,三分释然,七分忌惮。
  “好一个只要一万!”
  “大明……变天了。”
  他身后。
  安静的谷地里,突然响起第一声惨叫。
  “啊!!”
  野兽出笼。
  撕咬,开始了。
  ……
  古北口內城。
  以前关口的指挥处。
  朱雄英坐在上位。
  大宝小宝,紧挨著他身边。
  下面是李景隆,朱棣,蓝玉,徐辉祖。
  朱棣看到小宝和大宝,眼睛发红,眼泪都要下来。
  “大侄子,这是……”
  “这是任大人的两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