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蓝玉:听说有人想跑?问过老子的刀吗!
  “崩——!”
  不是炒豆子。
  是几千块布帛同时被大力撕开。
  这声音在德胜门外的冻土荒原上炸响,密集成一条刺耳的直线,狠狠抽在所有人耳膜上。
  三百步。
  这是骑兵衝锋的黄金距离,也是今天这帮蒙古人的鬼门关。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万夫长,脸上那股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没有什么箭矢破空的动静。
  他胸口的皮甲炸了。
  特製的铅弹在火药的推力下,钻进胸腔,遇到骨头就开始翻滚、变形。
  进去是个指甲盖大的眼儿,出来就是个碗口大的烂坑。
  心臟、肺叶、脊椎,顷刻搅成一锅红白相间的浆糊。
  “扑通。”
  战马还在往前冲,背上的人像一滩烂泥,栽下来,接著被后面剎不住车的马蹄子踩进泥里。
  “別慌!!装填!!他们装填慢!!”
  后面的千夫长挥著刀逼迫手下:“衝过去!!贴脸杀!!那就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废物!!”
  经验害死人。
  他以为这还是那个打一枪歇半天的大明神机营。
  可惜,时代变了。
  徐辉祖站在大阵中央。
  “退。”
  第一排黑衣卫扣完扳机,看都不看前面倒了多少人,向右跨步,后撤,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起。”
  原本蹲著的第二排,如弹簧般弹起来。
  举枪。
  甚至不需要瞄准。
  前面全是人,全是肉,闭著眼都能打中。
  “崩崩崩——!!”
  没有间隙。
  第一轮的硝烟还没被风吹散,第二道火舌已经喷出来。
  正在衝锋的蒙古骑兵阵线,好似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型大刀,拦腰横扫。
  那个还在喊话的千夫长,脑袋没了。
  真的没了,好似被人一锤子砸烂的烂番茄,红的白的溅了后面亲兵一脸。
  “这……这是啥?”
  后面的蒙古兵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连人家的毛都摸不著。
  而在三百步开外,人家的管子指谁谁死。
  这不是打仗。
  这是排队枪毙。
  “顶上去!!谁退砍谁脑袋!!”
  后面督战的阿鲁台心惊肉跳,但他不敢退。
  鬼力赤的大纛就在那竖著,退了就是灭族。
  ……
  三里外,中军高台。
  鬼力赤的手抓著围栏。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烧起一股火。
  贪婪的火。
  他是草原上的狼王,他太懂这玩意的价值了。
  “好东西……长生天在上,这是好东西啊。”
  鬼力赤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徐辉祖的大阵。
  不需要从小练骑射,不需要膀大腰圆,哪怕是个娘们,扣一下那个小铁片,就能杀掉他最精锐的勇士。
  “抢过来!!”
  鬼力赤骤然回头,一把薅住亲卫的领子:“传令!!全军压上!!左翼右翼別藏著了!全压上去!!”
  “死多少人都值!哪怕这三万人都死绝了!只要抢到那个枪,只要抓到几个工匠!这天下就是咱们黄金家族的!!”
  “呜——呜呜——!!”
  牛角號声变了调。
  原本被打懵的蒙古骑兵,被督战队逼著,红著眼珠子发起自杀式衝锋。
  人海战术。
  拿命填平这三百步的死线。
  徐辉祖看著那漫山遍野涌来的“肉墙”,脸上终於有几分表情。
  他不屑。
  “平射。急速射。”
  徐辉祖嗓音低沉。
  “別停,把枪管给老子打红了为止。”
  “轰隆隆——”
  就在蒙古大军全线压上,眼看要用尸体堆出一条血路的时候。
  地皮抖了。
  不是前面。
  是从屁股后面。
  鬼力赤脸上的狂热僵住。
  他机械地转脖子,看向刚刚被烧成废墟的輜重营方向。
  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地平线上,漫过来一条黑线。
  没有整齐的盔甲,没有鲜亮的旗帜。
  只有一面破得掛著布条的“蓝”字旗,在风雪里狂舞。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万八千人。
  没人有个好人样。
  裹著发臭的羊皮袄,脸上冻疮烂得流脓,有的甚至少只耳朵。
  乍一看,以为是草原上討饭的叫花子。
  但这帮叫花子,武装到了牙齿。
  背上两把长火枪,马鞍插著两把短管骑枪,手里提著上弦的神臂弩。
  “蓝……蓝玉……”
  鬼力赤嘴唇哆嗦。
  活见鬼了。
  这疯狗怎么飞过来的?
  没人给他解释。
  回答他的,是蓝玉那把早就饥渴难耐的大刀。
  “鬼力赤!!!”
  蓝玉一马当先。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想跑??”
  “见著你爷爷来了,头都不磕一个就要走?没规矩!!”
  他骤然踩著马鐙站起来,刀尖直指那辆高大的指挥车。
  “弟兄们!!”
  “咱外甥孙说了!那是军功!那是咱们这帮罪人的买命钱!!”
  “衝进去!!谁让鬼力赤跑了,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杀!!!”
  没有喊杀声。
  只有狼嚎。
  一万八千头饿疯了的狼,闻著血腥味,彻底癲了。
  “崩崩崩!!”
  衝锋,玩的就是快。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骑兵,抬手就是一轮弩箭齐射。
  这距离,神臂弩比枪好使,直接把蒙古后卫射成刺蝟。
  扔弩。
  拔枪。
  “砰砰砰!!”
  马鞍两侧的短管喷子,对著蒙古人的脸喷出火舌。
  这帮人是神机营的老底子,玩火器的祖宗。
  两轮火力输出,蒙古后军的阵型如张薄纸,一捅就破。
  “换刀!!”
  蓝玉大吼。
  他就好这一口。
  先把人打懵,再拿刀教做人。
  “呛啷!”
  渗碳钢打造的马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海。
  “砍!!”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拦住他!!拦住那个疯子!!”
  鬼力赤在指挥车上跳脚。
  前有徐辉祖的火枪墙,后有蓝玉的剔骨刀。
  这是个死局,要把他夹在中间挤出屎来。
  “大汗!!顶不住了!!”
  一个千夫长浑身是血地滚过来:“那帮人不是人!!我们的刀砍不动啊!他们穿了两层甲!里面还套著锁子甲!!”
  “噗嗤!”
  蓝玉一刀劈开这人的天灵盖,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舌头舔过乾裂的嘴唇。
  “痛快!!”
  他看著不远处的指挥车,眼底全是红光:“鬼力赤!把脖子洗乾净了!爷爷来收帐!”
  战场变成了修罗场。
  南边,徐辉祖冷酷地收割人命;
  北边,蓝玉疯狂地搅动肠子;
  中间,鬼力赤的主力像被塞进磨盘的豆子,正在被碾碎。
  跑不掉。
  打不过。
  “完了……”鬼力赤瘫在椅子上,看著两面合围的大旗。
  徐。蓝。
  这两座大山,压了大元二十年,今天要把他压死在这儿。
  “大汗!!有路!!还有路!!”
  旁边的阿鲁台突然尖叫,指著东面。
  “看那边!!那边没火光!也没人!!”
  “那是去古北口的道儿!!”
  “只要衝出去,出了关,那就是咱们的地盘!咱们还有两万人!还能翻盘!!”
  鬼力赤骤然抬头。
  东面。
  那条通往古北口的峡谷道路,静悄悄的。
  没有黑衣卫,没有火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生门?
  围三缺一?
  鬼力赤脑子里闪过汉人的兵法,心里咯噔一下。
  陷阱?
  “轰!”
  蓝玉那边不知道谁打一枪黑枪,崩掉指挥车的一角木头。
  顾不上了。
  就算是陷阱,也比在这儿被剁成肉泥强!
  “走!!”
  鬼力赤从车上一跃而下,抢过一匹马,翻身上去。
  “往东冲!!去古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