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李景隆:这饼太大,我跪著吃!
  “舅姥爷確实是把好刀,快得嚇人。但他也是皇爷爷的刀,是洪武朝的旧刀。”
  “而且……这刀用久了,容易生锈,更容易伤著自家人。”
  朱雄英转过身,看向李景隆:“孤是未来的大明皇帝,孤手里不能没有自己的刀。一把新的、趁手的、能陪孤砍出一片新天地的刀。”
  “舅姥爷在明处砍人,你在暗处递刀子、收地盘。这活儿,你接是不接?”
  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新老交替?
  这位太孙殿下的胃口,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这是要重新洗牌啊!
  “可是殿下……”
  李景隆整张脸皱成了一个苦瓜,做著最后的挣扎:
  “臣这小身板真的扛不住啊。那些老国公、老侯爷,哪个不是看著我穿开襠裤长大的?我要是动了他们的蛋糕,我家大门明天就得被大粪糊满……”
  “扛不住?”
  朱雄英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李景隆身后。
  “九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生意,讲究的是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你爹李文忠,是大明的岐阳王,死后配享太庙,位极人臣,这已经是当臣子的天花板了。”
  “可是,九江啊,你有没有琢磨过一件事……”
  “你再怎么折腾,撑死了也就是个袭爵的曹国公。在史书那帮老夫子的笔下,你永远是你爹的附庸,永远活在岐阳王的阴影里。“
  ”几百年后,后人提起你,只会淡淡地说一句:哦,那个李景隆啊,李文忠的儿子,那个草包。”
  李景隆身子一颤
  这话太毒了!直戳肺管子!
  “但是,如果孤告诉你……”
  朱雄英大步走到水榭边,抬手一指远处的夜空
  “在这个大明之外,海洋的那一头,还有比大明更广阔的土地。“
  ”那里有黄金铺路的吕宋,有香料堆成山的南洋,甚至在大洋的彼岸,还有几块比大明还要肥沃的无主大陆!”
  李景隆转过头,一脸茫然,但呼吸频率明显乱:“殿下的意思是……”
  “王。”
  朱雄英轻轻吐出一个字。
  “不是那种拿著朝廷俸禄、被圈养在封地里当种猪养的藩王。也不是像你爹那样,死后才追封一个虚名掛在墙上。”
  朱雄英回过头,逆著月光,脸上带著吞吐天下的野心和狂气
  “孤要给你的,是真正的王!”
  “拥有你自己的军队,制定你自己的律法,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在一块全新的大陆上,建立属於你李家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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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帮孤把这京营理顺了,把这大明生锈的刀给磨快了。”
  朱雄英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块金令,一把塞进已经呆滯的李景隆手里。
  “未来,孤会给你一支无敌的舰队。你可以去海外,去打下一片比大明还要大的疆土。”
  “到时候,你李景隆不再是谁的儿子。”
  朱雄英声音钻进李景隆的耳朵:
  “你,就是那一国的太祖!”
  轰隆!
  太祖!
  开国之主!
  这一刻,什么害怕,什么偽装,什么吃喝玩乐,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景隆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烧得他脸皮发烫。
  超越父亲?
  不,这是要跟洪武大帝比肩!
  这块饼画得太大、太香、太圆了!
  大到哪怕明知道里面可能藏著砒霜,哪怕明知道这是在玩火,他也愿意一口吞下去,连盘子都舔乾净!
  只要赌贏了,他李景隆就是祖宗!
  李景隆从椅子上滑落
  这一次,他没有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没有那种恐惧的颤抖。
  他双膝重重砸地,低下头,以前所未有的郑重,行一个大礼。
  “臣,李景隆。”
  “愿为殿下……手中之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活儿,臣接了!”
  曹国公府的后花园,死一般寂静。
  李景隆跪在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满心思都是那片从未见过的“新大陆”
  “起来吧。”
  朱雄英隨手將那枚金令拋起,又接住。
  “既是孤的刀,就別总跪著。刀是要见血的,跪久了,骨头就软了,刀也就钝了。”
  李景隆手脚並用爬起来:“殿下教训的是。臣这就去整顿京营,先把那些吃空餉的混帐东西列个名单,谁敢呲牙,臣就把他的牙掰下来!”
  话音未落。
  “呼——”
  一道黑影从房顶坠落,无声砸在水榭栏杆上,动作很轻
  李景隆嚇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朱雄英身后缩。
  待看清来人,他心头一滯
  飞鱼服。
  但不是普通的锦衣卫。
  这人脸上没有表情,只露出一双死灰色的眼睛腰间的绣春刀也不是制式,而是更短、更弯的利刃,那是专门用来割喉的。
  大內內卫。
  皇爷的影子,只听命於皇帝本人的死士。
  “殿下。”
  影卫的声音沙哑:“陛下急召。立刻回宫。”
  朱雄英眉头微动。
  皇爷爷这个时候召见?
  如果是为了李景隆的事,最多派个太监来传口諭。
  动用內卫,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天,塌了一角。
  “出什么事了?”朱雄英声音平稳。
  影卫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陛下……在奉天殿。披了甲。”
  这三个字一出,旁边的李景隆腿一软,“噗通”一声,那是真的又给跪。
  披甲!
  洪武大帝,自从坐稳了江山,多少年没披过甲了?
  那件掛在武英殿里吃灰的红巾旧甲?
  那把据说砍断过元军大帅旗杆的战刀?
  老皇爷这是要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是要杀谁全家?
  还是要御驾亲征去砍人?
  “备马。”
  朱雄英没有废话,没看李景隆一眼,转身就走。
  李景隆瘫坐在地上,看著朱雄英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发出“磕磕”的声响。
  “我的个亲娘哎……”
  李景隆抓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冷茶灌进嘴里,茶水洒一身
  “这天……怕是要变成血红色的了。”
  ……
  应天府的长街上。
  朱雄英策马狂奔。
  皇宫大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午门大开。
  平日里那些站岗的禁军,此刻一个个肃穆得像兵马俑。
  朱雄英一路疾驰至奉天殿广场,翻身下马,把韁绳甩给早已候著的小太监,大步流星衝上台阶。
  还没进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杀意。
  浓烈的杀意,直逼皮肤
  奉天殿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平日里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一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弄出一丁点响动,脑袋就会搬家。
  大殿正中央。
  一个老人背对著门口,站在那把象徵无上权力的龙椅前。
  他没有穿龙袍。
  他身上套著一件暗红色的锁子甲,甲片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发黑,带著暗沉的锈跡和洗不掉的血沁。
  肩膀位置,甚至还有几道陈年的刀痕,那是乱世留下的勋章。
  御案上扔著的头盔,红缨已经有些褪色,显得有些苍凉。
  老人手里拄著一把长刀。
  刀尖抵在金砖地面上,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子微溅。
  朱元璋,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手缔造大明帝国的开国皇帝,此刻正在寻找猎物准备撕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