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格局打开:在大明你是狗,在海外你是神
  金陵城郊,醉月林。
  敞厅里地龙烧得通红,可坐在这里的几个江南士绅,却觉得后脑勺嗖嗖冒凉气。
  陈迪稳坐在上位,双目微闭。
  “孔公,金陵的茶虽好,但若是喝得连祖宗名讳都从嗓子眼里烫没了,这茶不喝也罢。”陈迪眼皮塌拉著。
  孔彦绳没接话。
  他正坐在客位,眼神確实透著一股疯狂之色。
  “陈老,茶得烫著喝才能压住邪。这金陵城的风向变了,邪气重得紧。”孔彦绳声音沙哑。
  “邪气?”
  下首坐著的沈荣嗤笑一声。
  这胖子是沈家的远亲,手里捏著半个江南的蚕桑命脉,那肚子上的肥肉把太师椅塞得满满当当。
  “孔公,您在御街上那两嗓子,可比邪祟厉害多了。『朝闻道』成了打听路,『君子不重则不威』成了下手要狠。”
  “您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孔家列祖列宗若是显灵,怕是要亲手拧下您的天灵盖。”
  孔彦绳扫了沈荣一眼:“沈掌柜,生意人看的是帐本,圣贤书里的『物理』,你听个响就行,別往心里去。”
  “放肆!”
  钱家名宿钱寨猛地一拍桌子。
  “孔彦绳!你是南宗领袖,是咱们读书人的命根子!”
  “你给那疯子王简当狗也就罢了,竟敢公然刨咱们的根!你这是想让天下读书人断了传承吗?”
  厅里几个士绅纷纷冷哼,眼神里全是嫌恶。
  这帮人加起来,几乎能左右大明半年的税收。
  更不要说他们身后还有著整个大明的士绅阶层。
  这是一股哪怕是朱元璋都无可奈何的力量。
  “钱老,別急。”
  陈迪摆摆手,压住眾人的怒火。
  他死死盯住孔彦绳:
  “彦绳,你老了,被北边那场血嚇破了胆,我们理解。但孔家是咱们的旗子,若是旗杆烂了,咱们不介意换根新的。”
  孔彦绳讥笑一声。
  “换一根?”
  “令郎承庆,前不久我们已经在衢州见过了。”
  沈荣慢条斯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那孩子不错,懂礼数,讲克己復礼。他觉得,你这个当爹的最近受了惊嚇,得了癔症,该送去养老了。”
  “至於家主的位子,他担得起。”
  这是要废了自己。
  孔彦绳心底冷笑。
  这帮老狐狸,总觉得这天下是一盘棋,他们是执棋的。
  “哈哈哈哈!”
  孔彦绳突如其来的狂笑嚇得眾人一愣。
  他扶著桌子站起来,身子往前探,死死盯著陈迪的眼睛。
  “陈迪,你自以为聪明,可知北孔是怎么没的?”
  陈迪皱眉:“不是朱家那三位动的手……”
  “乱他娘的屁!”孔彦绳直接爆粗口:
  “那是锦衣卫的刀!是太孙殿下亲手系的死扣!朱元璋爷儿孙三代,什么时候打算跟你们讲过道理?”
  他往前逼一步,气势凶狠:
  “你们觉得只要不犯法,老朱就拿你们没办法?觉得读书人杀不完?”
  “看看王简那本《真解》吧!只要那书进了国子监,不出十年,大明的官全是练武出身的狠人。"
  “他们不认你们的世家门望,只认朱家的刀!”
  “到时候,你们手里那些地契,跟废纸有什么区別?”
  厅里死寂。
  这帮大佬面面相覷,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所以……”陈迪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是来当说客,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孔彦绳坐回位子,把声音压到最低:
  “原本我是想跟你们一起死的。但我命大,太孙殿下给了一条活路。”
  他猛地从怀里甩出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什么?”沈荣探头过去光。
  “生路。”
  孔彦绳手指在地图那个倒三角区域重重一按:
  “这里,一年三熟。土是黑的,捏一把都能出油。最重要的是,那里的人,比大明的百姓听话一万倍。”
  他又掏出朱雄英给的那本小册子,在眾人面前一晃。
  “殿下说了,大明容不下这么多聪明人。与其在这內卷等死,不如去天竺。”
  “在那里,你们不用担心造反,因为那里的规矩已经帮你们把人的脑子锁死了。”
  “在那里,你们就是『婆罗门』,是行走的神!”
  “什么是婆罗门?”吴庸愣愣地问。
  “就是大儒!”
  孔彦绳双眼布满血丝,满是癲狂:
  “比在大明还要威风的大儒!你们的话就是天命,家族就是永恆!”
  “那里没有皇帝压著,没有律法管著,你们的话,就是道理!”
  陈迪的手颤抖著摸上那张地图。
  这些人的呼吸瞬间急促。
  在绝对的特权面前,什么圣贤气节,全是放屁。
  “你说的地方……真有?”钱寨声音沙哑。
  “大明的宝船刚回来,还能有假?”
  孔彦绳幽幽地看著他们:
  “殿下给船,给炮,甚至可以给你们一部分兵。”
  “只要你们带走族人和那些多余的读书人,帮大明去开荒收粮……陈老,您还想让承庆送我去养老吗?”
  陈迪老脸上的褶皱舒展开,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
  “彦绳,瞧你说的,承庆那孩子不懂事,正需要跟著你去天竺歷练歷练。”
  沈荣更是嘿嘿一笑:“一年三熟?要是真的,我沈某人要在那里盖一座比南京城还大的绸缎行!”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敞厅,瞬间变成大型“海外创业討论会”。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孔家死士神色仓惶,直接推门而入,在孔彦绳耳边低语几句。
  “噹啷!”
  孔彦绳手里的冷茶杯摔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太孙殿下……他亲自去了那个地方?”
  眾人一愣:“去哪了?”
  孔彦绳没理会他们,自言自语道:“疯了……他在这种时候,怎么敢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