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抹除,妈妈选择忘记!
  白星猛地转向她。
  就在面具转向妈妈的瞬间,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骤然停滯。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铭刻在血脉传承中的极致恐惧,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知。
  是她!
  那个名字,那个存在,那个只在逐日最古老、最禁忌、最不敢提及的卷宗中以血泪描绘过……被视作终极梦魘的代號!!
  那个曾让天地喋血、神祇噤声……那个曾將“逐日”的前身如同螻蚁般踩入尘埃。
  那早已被认定消失在时光长河尽头、只存在於最恐怖传说中……的禁忌存在。
  她怎么会在这里?!
  逃!
  必须逃!
  不惜一切代价。
  立刻!
  马上!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任务。
  什么疟童钥匙!
  什么逐日计划!
  在直面这个存在的瞬间,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活下去。
  像最卑微的虫子一样活下去,是此刻唯一的本能。
  白星体內那足以崩碎一切的黑暗力量疯狂暴走,不顾一切地想要撕裂空间遁走!
  他甚至想引爆自身本源,只为爭取那亿万分之一秒的逃命机会。
  然而,
  晚了。
  妈妈像是没看见他那拼命的挣扎,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那只常年操持家务,修长普通的手。
  对著白星的方向,像是拍打一个不听话带孩子,轻轻挥了塑料晾衣架。
  “啪。”
  一声轻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空间的力量波动。
  只有一种绝对的、概念层面的……『抹除』。
  白星那笼罩在黑袍中、散发著不祥红芒烈日图腾的伟岸身躯,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作最原始的、无意义的灰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他拼尽全力凝聚的黑暗领域、撕裂的空间通道、甚至那惊骇欲绝的意识……都在这一“拍”之下,烟消云散。
  连一丝尘埃,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根普普通通的塑料晾衣架,在妈妈手中晃了晃,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战场,
  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恐怖的寂静。
  咒怨灵霸主们凝聚的黑气停止了翻涌。
  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妈妈的方向,里面的疯狂和饥渴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敬畏』所取代。
  奈奈戴著兔人面具,傲然道:“那可是本少女的妈妈,厉害吧?!”
  泥胎神像石质的眼眸中,混沌漩涡停止了旋转,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茫然?
  被黑暗锁链束缚的疟童,也停止了挣扎。
  核心处那张痛苦扭曲的小脸,茫然地“望”著幽荧……。
  那丝微弱的孺慕之意,变得更加清晰……却又带著本能的、更深的恐惧。
  楚浩看著妈妈那拎著晾衣架、一脸“这苍蝇真烦人”的平淡表情,再想想刚才白星,那足以让真神陨落的恐怖威压,瞬间灰飞烟灭……。
  那白星乃是世间最顶尖的存在。
  结果,
  被妈妈轻易给抹除了。
  楚浩觉得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嗯,很合理。
  远处的山石背后。
  王铁柱捂著脑袋,颤声道:“是她……居然是她!!”
  “逃啊?”
  “死腿,快动起来啊!!”
  王铁柱在经歷了血月异化后,身体里明显钻进去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在妈妈抹除白星后,『它』察觉到了……现在影响著王铁柱的意识,催促他逃命,远离战场,远离那个存在。
  而同样躲在大石背后的白鬼丸,惊悚道:“艹,到底谁在我旁边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三清教眾们纷纷探出头。
  事实上,
  不仅是王铁柱,一些三清教的弟子也都察觉到了……比如,徐柔、皇图……等等。
  他们对於妈妈的发自內心的恐惧。
  仿佛,
  她才是诅咒之主!
  “……”
  白星消失。
  妈妈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战场上的惨烈状况,目光扫过那被束缚的、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墨绿怪物『疟童』。
  她又看了看周围那群黑气笼罩、形態各异的“邻居”们。
  最后,
  她落在自家儿子脸上,眉头微蹙。
  “浩浩,人贩子呢?”
  妈妈拎著那根平平无奇的塑料晾衣架,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一片狼藉、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
  她语气带著点刚睡醒的迷糊,道:“妈妈才刚来,人贩子跑哪去了?不是说又来拐小孩了吗?”
  楚浩:“……”
  他看著妈妈那带著点疑惑、更多是“这帮人怎么把环境搞得这么乱”的不赞同表情。
  “妈妈,人贩子刚才……被你。” 楚浩试图解释。
  “被我?”
  妈妈眨眨眼,隨即恍然,摆摆手,一脸“这孩子真不会说话”的表情。
  “妈妈就一个普通妇女,能干什么?肯定是人贩子看我们人多势眾,嚇跑了,这帮没胆的怂货!”
  她语气篤定,显然对自己的“普通妇女”身份深信不疑。
  楚浩:“……”
  行吧,
  您开心就好。
  他默默把“您把他拍没了”几个字咽了回去。
  隨著白星被彻底抹除,那笼罩数百住户的翻腾咒怨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
  扭曲变形的剁骨刀、蠕动怨毒的脸谱触鬚、布满锯齿獠牙的黑暗裂口……这些足以让天葬都头皮发麻的形態,瞬间消失不见。
  禿顶大叔茫然地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沾著点泥污的普通剁骨刀,嘀咕道:“咦?我刀怎么掉了?”
  捲髮大妈摸摸自己头上的塑料髮捲,確定没少,鬆了口气:“哎哟,刚才一阵妖风,嚇死我了!”
  阴鬱男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医用剪刀“咔嚓”一声轻响,恢復了正常大小。
  所有住户,
  恢復了那副或彪悍、或市侩、或阴鬱、或敦厚的街坊邻居模样。
  刚才那惊悚骇人的咒怨灵霸主形態,仿佛只是集体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