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这份信任,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在红孩儿眼里,这份从容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他猛然转身,厉声咆哮:
  “小的们!推五行车来!”
  轰隆隆——
  群妖喧譁涌出,七手八脚將几辆燃著烈焰的五行车推出阵前。
  红孩儿立於车旁,眸光狰狞,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张口一吞,竟將五行车上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尽数吸入腹中!
  隨即抬眼盯住叶枫,寒声道:
  “让你尝尝本大王压箱底的滋味!”
  一声低喝似为自己壮胆,红孩儿再施神通——鼻窍喷烟,大口一张,赤橙幽蓝交织的三昧真火狂涌而出!
  那火焰裹挟浓烟,威势暴涨,炽热扭曲了空气,连空间都似在颤抖。
  “原来如此。”叶枫轻轻頷首,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三昧真火本身並无玄奇,真正致命的是那鼻中腾起的烟——与火相生,如同助燃之油,烈上加烈。难怪当年悟空熬得过八卦炉,却差点栽在这娃娃手里。
  眼看焚天烈焰扑面而至,原地的叶枫却依旧佇立不动,任那火海將自己吞没。
  “大王威武!!”
  一眾小妖顿时炸锅,欢呼雀跃。
  他们何曾见过有人直面大王真火而不避?更別说站著挨烧还毫髮无伤!
  红孩儿仰天大笑,得意忘形。
  “我还道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货色!”
  他盯著火海,讥讽喊道:“道人,我这三昧真火,烤得可舒服?”
  话音未落,火光深处,忽传来一声轻笑。
  “是吗?”
  “什么?!”
  红孩儿笑容瞬间凝固,猛地瞪眼望向火焰中心——
  剎那间,烈焰溃散,如潮水般退去。那道身影缓缓显现,衣袍未焚,髮丝未乱,正含笑望著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
  红孩儿猛揉双眼,再看——叶枫仍站在那里,笑意温和,仿佛刚才焚天之火只是幻象。
  冷汗顺著脊背滑下,他心头剧震,声音都在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无法理解。就算大罗金仙亲临,也不可能硬接三昧真火而不损分毫!
  他又怎知,叶枫乃金乌之体,又参透祖巫祝融焚世之火道,万火不侵,区区三昧真火,不过是暖身的篝火罢了。
  叶枫懒得解释,右手轻抬,食指隔空一点。
  砰!
  红孩儿脑门中招,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叶枫这才侧首,望向林间一处,淡淡开口:
  “出来吧,接你们师父。”
  话音刚落,六耳獼猴、猪八戒、沙僧接连跃出,三人满脸震撼。
  那曾让他们吃尽苦头的三昧真火,在叶枫身上竟如清风拂面,毫无作用——这一战,差距已非天地可量。
  “谢过大帝!”
  三人躬身行礼,隨即快步冲向火云洞。如今红孩儿倒地不起,群妖群龙无首,顷刻作鸟兽散,逃了个乾净。
  叶枫微微点头,缓步走向昏厥的红孩儿。
  那少年睁著眼,眼神涣散,满脸惊悸未消,显然心神已被彻底击溃。
  “服吗?”
  叶枫一笑,语气平和,却自带威压。
  以他如今修为,收拾一个红孩儿不过弹指之间,何须多费口舌?
  红孩儿一个激灵回过神,翻身爬起,噗通跪地,叩首如捣蒜:
  “道长神通盖世,我认栽!我服!”
  没辙,不服也得服。最强杀招都无效,再打就是自取其辱。
  叶枫頷首。
  “贫道乃勾陈大帝,你若愿意,可为善財童子,不辱你出身。况且——”他顿了顿,“我与你父牛魔王確有旧谊,日后未必不能父子团聚。你可愿归顺?”
  红孩儿再度叩首,声音诚恳:
  “愿听道长吩咐!”
  “我愿意。”
  叶枫亮明身份,红孩儿顿时心头一震,因果已至,当即俯首叩拜。
  哪怕远在號山枯松涧火云洞,他也早听过勾陈大帝的威名。亲眼见识过叶枫手段后,更是心神俱慑,敬畏如潮。
  至於他爹牛魔王和叶枫结拜那档子事,他倒是一无所知——自打他占山为王、独霸一方,早就跟父母各据天地,少有往来。
  叶枫抬手取出金箍,轻轻一拋,那圈灵光便稳稳落在红孩儿头顶。
  “此箍虽为束魂之器,却也经我重炼,平日可助凝神静心。从今往后,你便是泰皇山善財童子,掌管山中財运。”
  “是。”
  一句话,权柄落肩。掌管泰皇山財路?这可不是虚职,简直是半个总管,油水与地位並重。红孩儿岂会推拒?
  更何况这金箍早已脱胎换骨,不单功效更迭,连紧箍咒的真言都被彻底改写。原是西方法门,叶枫怎可能拿来就用?必得炼成己道之物才放心。
  收服红孩儿不过转瞬,六耳獼猴几人也已从火云洞救出唐三藏。
  六耳刚踏出洞口,忽见叶枫身后竟多了一人——正是那曾不可一世的红孩儿。只是此刻,昔日张扬焰气荡然无存,低眉顺眼地站在后头,竟有些侷促靦腆。
  六耳一愣,隨即咧嘴发问:
  “上帝,这是?”
  叶枫轻笑:“红孩儿已归我门下,任善財童子。”
  六耳一听,指著红孩儿哈哈一笑:
  “小娃娃,以后跟著上帝混,可得收收性子,別再满世界放火逞凶了。”
  语气里藏不住幸灾乐祸,猪八戒和沙僧也在旁憋笑偷乐。
  红孩儿斜眼扫过三人,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又不是栽在你们手里,得意个什么劲。”
  嘴硬依旧,显然对这几人仍不服气。
  “哟呵?”六耳立马接腔,“人都被上帝收了,还绷著脸充大王?”
  三人你来我往,吵作一团。
  叶枫立在一旁,看得分明,却並未出声。妖修三百余载,戾气根深,哪能一朝化尽?回去还得慢慢调教。
  这时唐三藏匆匆上前,满脸感激又夹杂几分羞赧:
  “多谢大帝再度相救!”
  心里其实挺尷尬——西行才过半程,叶枫出手已是数回。更要命的是,对方乃天庭四御之一,正经道门巨头,而非他们佛门自己人。
  他哪里晓得,若非叶枫插手,佛门本就想动。可自从虬首仙一战,如来亲与叶枫立下三指之约败北后,西天诸佛便彻底安分了。
  叶枫摆了摆手,淡然道:
  “举手之劳,长老不必掛怀。”
  这话出口,红孩儿眼皮猛地一跳——细品一下,还真是。那天叶枫也就抬了下手,自己便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儿,只能默默低头,一句话不敢再多说。
  叶枫又转向唐三藏,语气温和:“尘事已了,长老继续西行便是。”
  言罢,脚踏祥云,携红孩儿破空而起,直返泰皇山。
  唐三藏师徒望著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再次躬身行礼。隨后牵出白龙马,重整行囊,再度踏上取经之路。
  一场风波,就此落幕。
  再说回到泰皇山,红孩儿初临此地,目光所及,心神剧震。
  甫入八千里山域,只见仙雾繚绕,琉璃神光遍地流淌,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比起他那火云洞,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潭。
  在这等洞天福地修行,进境何止翻倍?剎那间,心中那点被降服的怨气,悄然散了几分。
  固然不如独自称王来得自在,但能依附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对妖族而言,已是极佳归宿。
  而叶枫——不止是勾陈上帝,拋开尊號不论,本身亦是准圣之躯!
  如今圣人隱世,准圣便是当世巔峰,近乎传说。红孩儿这一跟,实属撞了大运。
  落地泰皇宫外,敖鸞与红玉早已候在云阶之下。
  见过礼后,两人视线立刻落到叶枫身后的少年身上,眸中好奇难掩。
  “师父,这孩子是谁?怎么光著脚?”
  “大力牛魔王之子,名唤红孩儿。”叶枫淡淡道,“今后在山上做善財童子。”
  红孩儿反应极快,连忙上前见礼,声音清脆:
  “见过两位姐姐。”
  他生得眉清目秀,又懂得察言观色、巧言令色,没多久便哄得敖鸞和红玉对他放下戒心,欣然接纳。
  叶枫见状,当即开口安排:“今日起,你们俩带他在泰皇山上下来回走动,去华光他们面前混个脸熟。”
  “是,师父。”
  二人领命而去。红孩儿日后要掌管泰皇山財权,连叶枫的法宝都得经手打理,跟著这两位前辈歷练,正合时宜。
  待三人离去,叶枫盘坐云床,闭目凝神,思绪翻涌。
  如今收下红孩儿,若依西游旧线,等於是从观音手中硬生生截了人,说白了,就是抢了佛教的气运。
  倒不是他一心与佛门过不去——可西游本就是佛门布局的大戏,想从中分一杯羹,自然免不了动刀动枪、夺机缘、抢因果。
  况且事有表里,若红孩儿真被观音带走,表面是度化,实则不过是她私藏一子,为己所用罢了。
  反观自己,替西行眾人解决了麻烦,也算间接帮了佛门一把。
  上回如来亲至,虽有过一场交锋,但最终两人论道良久。那佛祖心中所图,唯有一件事:成圣。
  到了如来这等境界,过程早已不重要,只看结果——只要佛教昌盛,便是功德圆满。
  说穿了,西游也好,劫难也罢,都不过是铺路石,最终只为那一线成圣之机。
  但这只是如来的执念,並非叶枫的追求。
  在他看来,成圣何其渺茫?不知几万个无量量劫才能出一位圣人。哪怕准备万全,临到头来,未必就能踏足彼岸。
  所以他看得通透,隨缘而行,顺势而为。
  不过隨缘不代表放任,该爭的气运,一分也不能让。
  自从与如来论道之后,他也开始尝试揣摩圣人心思。
  譬如师父菩提將七宝妙树传他,看似慈爱,实则背后若无算计,他自己都不信。
  再者,炼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时,分明有圣人暗中插手——可见那场风波,根本是圣人间的博弈余波。
  封神之后,圣人虽隱於幕后,踪跡难寻,可三界万象,哪一件真能脱离他们的棋局?
  就连如来这等存在,也坦言无法窥破圣人筹谋。
  “或许……和那传说中的末运有关。”
  叶枫轻嘆一声,提及圣人,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末运。
  这说法最早出自諦听之口,说的是天地大劫降临,万物应劫而变。
  所谓大劫,便是天地洗牌,除圣人外,眾生皆不可避,一如当年封神。
  届时气运之爭必將愈演愈烈,此前阐教与佛门爭夺红玉,不过是前奏罢了。
  至於这场大劫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叶枫也不得而知。
  他只能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一步。
  依旧是那句老话:隨缘,但不隨波逐流。
  他能有这般心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菩提。
  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对他种种照拂,断不会害他性命——这份信任,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再说红孩儿,在泰皇山已过了数日,早把上下走得熟透。
  也开始履行善財童子职责,清点管理叶枫的法宝,渐渐上手。
  毕竟头上戴著金箍,进了山门,便没了任性资本,做事自然勤勉起来。
  与敖鸞、红玉日渐熟络后,更是每日缠著敖鸞切磋斗法。
  敖鸞修为略逊一线,但她追隨叶枫日久,剑意圆融,杀伐果决,战力不容小覷。
  两人交手,胜负参半,各有精进。
  此外,因著牛魔王这层关係,红孩儿在黑熊精和狮驼王面前也吃得开,见面一口一个“叔叔”叫得亲热,几位妖王也都笑著应承。
  正当红孩儿在泰皇山风生水起之际,西牛贺洲却掀起了滔天怒浪。
  只因西牛贺洲深处,有一处洞府名曰翠云山芭蕉洞——正是大力牛魔王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