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仙童且慢!可知老师如今何在?
  叶枫见状,淡淡道:“辛苦了,去水帘洞找老猿,每人赏半杯琼浆。”
  四猴精神大振,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多谢泰皇爷爷!多谢泰皇爷爷!”
  小猴欢天喜地退下,叶枫目光缓缓落在金鈸之上。
  他手掌微抬,金鈸无声分开,一道身影显露而出。
  华光骤见天日,瞳孔一缩,目光如电扫过整座大殿——玉壁生辉,云床高设,一名道人端坐蒲团,气息縹緲。
  “泰皇!”
  心头猛震,毫不犹豫化作一道离地火光,直衝殿门!
  遁速如电,烈焰撕空,虽不及筋斗云腾挪万里,却也能瞬息千丈。
  叶枫轻笑一声,宽袖一拂:“哪里走?”
  砰!
  两扇巨门轰然闭合,火光戛然而止。
  还不等他反应,头顶脚下两道金光疾射而来,上下夹击,凌厉如刃!
  鐺!
  金鈸一扣,华光又被收了进去。
  叶枫负手而立,唇角微扬。那金鈸滴溜溜从门口飞回,稳稳落在他掌心。他淡淡开口:“华天君,可服?”
  两秒寂静,钵中传来嗡鸣:“泰皇手段,我认了。”
  “识相。”叶枫眸光轻闪,“既已臣服,放你出来也无妨——但若敢逃,下次我不再客气。这金鈸还会把你抓回来,直接扔进九幽最底层,先关个万年再说。”
  华光的声音顿时卡壳,足足十秒没出声。
  良久,才憋出一句:“不逃了……这次真不跑了。”
  叶枫这才掐诀松印,金鈸开启。华光一个翻身跃出,落地后长吁一口气,瘫坐在地,仿佛刚从炼狱爬出来。
  叶枫指尖一引,金鈸缩小,如一枚铜钱般落入掌心。华光斜眼一看,立刻炸毛:“你这老鸟忒不是东西!仗著法宝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半点道义都不讲!”
  叶枫睨他一眼,语气凉薄:“柠檬精罢了。”
  华光一脸茫然:“啥?”
  叶枫懒得解释,只道:“两条路给你选——要么,被本帝封印,万万年不见天日。”
  “我选第二条!”华光躺在地上大吼。
  叶枫失笑:“你不听听第二条是啥?”
  华光坐起身,耸肩:“反正不会比封印更惨。我好歹是天庭正神,你总不能当场灭我吧?咱俩也没血海深仇。”
  “聪明。”叶枫点头,“第二条——为本帝效力五百年,如何?”
  “给你干五百年?”华光眯眼打量他,沉吟片刻,“我个人没啥意见,但我可是斗部主官,天庭那边不好交代。除非你愿意扛下所有麻烦,那就当我没说。”
  叶枫淡然一笑:“无需你操心。本帝现已与天庭和解,且奉三清符詔,继任勾陈之位。只需一道借调文书送至斗部,名正言顺,无人敢拦。”
  华光一愣,瞳孔微缩:“勾陈大帝?!不可能啊,前任呢?”
  “斩执念时出了岔子,恶念反噬,形神俱灭。”叶枫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琐事。
  “呃……”华光脸都僵了,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半晌才喃喃:“原来如此……那你现在,已是四方天帝之一?”
  叶枫頷首:“正是。”
  华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郑重一礼:“既如此,未来五百年,便请大帝多多关照了。”
  叶枫轻笑:“倒是个明白人。放心,五百年转瞬即逝,本帝言出必行,届时自会放你自由。”
  隨即以道门秘咒,令华光立下誓约:五年百岁,效命於叶枫;期满之后,叶枫须兑现承诺,不得留难。
  叶枫自然应允。
  此等誓言,牵动天机,若有违背,冥冥自有因果降罚,无人敢欺。
  事毕,叶枫挥手放行。华光转身离去,去寻住处安顿。
  待其背影消失,叶枫闭目吐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如今麾下可用之人渐增,布局初成。
  至於为何定下五百年——他早有盘算。
  华光不同於狮驼王之流,背后站著玄都大法师,根正苗红。短期驱策尚可,若如黑熊精、狮驼王一般设禁制、夺自由,且无期限,便是公然得罪人教,凭白树敌玄都,得不偿失。
  叶枫静坐,一边修行,一边推演天机。
  他如今已达大罗金仙初期巔峰,法力积累已有三个元会。再进一步,只需一个元会,便可踏入中期。
  放眼三界,已足称大神通者。
  此刻运功窥测天地,混沌茫茫,光影浮沉,所见有限。却隱约可见一道佛光自西而起,横贯东方,蔓延四野。
  叶枫睁眼,心头澄明。
  那是西游之兆,亦是佛门大兴之象。
  以他今日修为,已能模糊感知大势流转。
  佛门崛起,既是天数所定,亦为人谋所致。
  释迦牟尼欲证混元,必须让佛法遍及寰宇,成为天下第一教。且此兴盛不可短暂,须贯穿整个量劫,直至纪元终末,以佛力化解末劫灾厄。
  唯有如此,方能借滔天气运,衝击混元道果。
  前路艰险,却是他唯一的通天之路,不得不拼。
  相较之下,那些困於准圣多年、前路断绝者,才真正可悲可嘆。
  叶枫眸光微闪,心中已瞭然——插手西游,势在必行。此局背后暗藏大机缘,若能参透,准圣之位,指日可待。
  但眼下局势並不简单。虽是释迦摩尼执棋主导,可那幕后影影绰绰,分明有圣人推波助澜。
  太上老君此前落子布局,送他与猴子一场逆天造化,其用心至今成谜。
  在寻六耳獼猴之前,他本欲再见菩提祖师一面,求个心安。可如今……怕是难了。
  念头一起,他不再耽搁,起身离殿,一道遁光破空而起,直掠西牛贺洲。
  身为金乌,又掌握帝江飞纵之术,横渡无尽王阳不过半炷香功夫。转瞬之间,方寸山已在眼前。
  只是昔日灵秀之地,如今古木参天却透著荒寂,苍莽林海间,竟生出几分淒凉之意。
  叶枫轻嘆,仙凡有別,岁月无情。他未曾察觉光阴流转,可天地一梦,人间早已翻过二三百年。
  他缓步前行,忽见远处山峦起伏,道观隱现林间,心头一热,当即降落。
  脚下一踏,神色骤变——小径覆叶,厚达数尺,显是久无人跡。
  再往前,门匾斑驳,不见“方寸山”三字,连三星洞的名號也湮灭於尘土,大门歪斜,残破不堪。
  一股寒意悄然攀上脊背。
  他一步踏入院中,环目四顾:断壁残垣,杂草侵阶,青石裂痕里爬满苔蘚。道观腐朽,樑柱蛀空,蛛网密布如葬地遗蜕。
  空,寂,死。
  无人声,无气息,连一丝香火都不曾残留。
  叶枫负手而立,秋风捲起法袍猎猎作响,他静默如石。
  若是猴子在此,定会捶胸顿足,悲慟欲绝。但他不会。
  因为他清楚,菩提是何等存在?圣人之尊,不生不灭,岂会真正消逝?
  眼前废墟,不过是对方不愿相见的明示。
  可为何避他?
  前次登门,畅通无阻。如今却连片瓦都透著拒意。
  他沉思良久,不得其解,只得冷哼一声,再度化光,返身回花果山。
  刚落地不久,心头忽起悸动,猛然抬头望向西方。
  一声鹤唳划破长空,自极西之处,一只白鹤振翅而来,口中衔枝,姿態肃穆。
  临近之时,枝条翠绿欲滴,六枚果子悬於其上,形如花蕊,霞光氤氳,流转不息。
  白鹤落定,不言不语,只將枝条轻轻递出。
  叶枫伸手接过,清香扑面,元神一震,恍如醍醐灌顶,三日苦修也不过如此。
  他低头细看,果实青碧莹润,似刚成熟,表面纹路繁复,隱约勾勒出“黄中”二字。
  他唇角微扬,心中雪亮。
  果然——当年他亲手交给菩提的黄中李,今日终得结果。
  这可是天地灵根,比蟠桃更稀罕,三万年才结九果。彼时他嫌耗时太久,便赠予菩提培育,对方曾言,三百年方可成树。
  掐指一算,他与牛魔王、猴子结义后上天,滯留数十日;再后来闹天宫,二次入天庭,半年有余;猴子反天,与杨戩大战数十年……人间春秋轮转,如今已近三百年。
  时机,正好。
  白鹤见他收下灵果,转身欲走,毫无停留之意。
  叶枫眼疾手快,一步拦前:“仙童且慢!可知老师如今何在?”
  白鹤双翼一展,不理不睬,化作一道白光,剎那远去。
  叶枫凝视那抹残影,忽然低笑出声,袖袍一卷,將黄中李枝条收入其中,隨即身形一闪,化作无形之光紧追而去,踪跡全无。
  白鹤疾飞,须臾跨越无尽王阳。
  回首望去,花果山顶空荡无人,亦无追踪之影,这才稍鬆一口气。
  它並未继续西行,而是折飞万里,陡然拔高,直衝云霄。
  越往上,寒风如刀,温度骤降。数个时辰后,雷火罡风呼啸而至,罡云翻滚,杀机隱现。
  穿过云层,东天门虚影浮现眼前——寻常修士登天,由此而入。
  可白鹤看也不看,径直攀升,眨眼將天门甩在身后。
  寒气刺骨,虚空扭曲,它依旧不停,一飞便是大半天,竟越过三十三重天,抵达世界尽头。
  猛然俯衝,合身撞入一片混沌——正是三十三天外!
  剎那间,地水风火暴涌而至,狂乱能量撕扯八方。凡人触之即粉,天仙近之即亡。
  纵是太乙金仙,在此地撑不过片刻,也难逃神形俱灭之劫。
  这仙鹤修为不过地仙,按理闯入此地早该被狂涌而出的混沌之力撕成碎片。可他脖颈间悬著一截菩提枝,红线缠绕,微微发亮。
  剎那金光暴涨,如罩般撑开,將肆虐的地水火风尽数挡在外面。
  仙鹤振翅,破入混沌深处。
  这里没有上下之分,无有左右方位,时间也乱作一团,仿佛天地未开前的死寂虚空。
  也不知飞了多久,忽而眼前一亮——一株巨木赫然矗立於混沌中央,正是那株菩提古木。
  亿万道混沌洪流疯狂扑击,却在触及树身的瞬间归於平静,宛如温顺溪流绕石而过。
  仙鹤长鸣一声,直扑而去。
  临近才知其何等巍峨——比之下界山岳,它便是撑天巨柱,根扎虚无,枝叶撑起一方小世界。
  仙鹤落於其上,身形骤缩,化作微尘般的黑点,转瞬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