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別装了,你就是个没人疼的受气包
  红纱女人捂著被撞肿的鼻子,整个人缩在地上,那身原本透著几分妖嬈的红衣裳现在皱皱巴巴的,看著跟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似的。
  她虽然挨了揍,但这会儿还是死鸭子嘴硬,强撑著抬起头,那双和苏长安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硬是挤出几分阴惻惻的冷笑。
  “打啊,接著打。”
  红纱女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颤巍巍的指著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废墟,声音尖利:“你就算把我打散了又能怎么样?看看这儿!看看这片识海!”
  “这都是我的杰作!”
  她像是为了找回点场子,笑得格外猖狂,扯著嗓子喊:“那个逆子……哦不对,那个痴情种,早就被我玩废了!日日夜夜,我都在啃食他的道心,哪怕你这个正主回来了,接手的也不过是个烂摊子!”
  苏长安没搭理她的叫囂。
  她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沉静的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
  脚下的土地焦黑一片,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物硬生生犁过一遍又一遍。
  空气里飘荡的不是心魔该有的那种甜腻媚气,而是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铁锈味,还有……绝望。
  苏长安往前走了两步,在一道巨大的裂痕前停下。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焦黑的土层。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残留的剑意。
  决绝,狠辣,不留余地。
  这是陈玄的剑意。
  苏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心魔。
  “你的杰作?”
  苏长安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不屑,比刚才那顿巴掌还要伤人。
  “就凭你?也能毁了他?”
  红纱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我是他的心魔!是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我当然能……”
  “你不能。”
  苏长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个逆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什么狗脾气,我比谁都清楚。”
  她慢悠悠的走到红纱女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三岁就被亲爹挖了骨头,扔在那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他都没疯。”
  “十八岁敢为了我这个『妖孽』,拿著把破剑去捅大帝的儿子,他也没怕。”
  “后来为了救我,生吞血晶,把自己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长安弯下腰,手指轻轻勾起红纱女人的下巴,动作轻佻,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那样一个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没人能把他逼疯。”
  “更別提你这么个只会搔首弄姿、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的冒牌货。”
  红纱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开始慌乱的闪躲,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长安鬆开手,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她指著周围那些触目惊心的沟壑,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穿透人心的犀利。
  “睁大你的狐狸眼看清楚!”
  “这些伤痕,哪一道是你留下的?”
  “这分明是他自己砍的!”
  苏长安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压得红纱女人不得不往后缩。
  “他想我,但他又知道你是个假的。”
  “每当他控制不住想要沉溺在你编织的幻象里时,他就会给自己一剑。”
  “用最疼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片废墟,根本不是你的战利品。”
  苏长安冷笑连连,字字诛心:“这是他的刑场!是他为了守住对我的那点念想,日日夜夜对自己行刑留下的伤疤!”
  红纱女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引以为傲的“战绩”,她用来维持尊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这样被苏长安毫不留情的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你……你胡说……”她声音虚弱,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胡说?”
  苏长安蹲下来,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像是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
  “那你告诉我,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混得这么惨?”
  “我看你这神魂虚得跟纸糊的一样,怕是好久没吃到他的精气了吧?”
  苏长安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红纱女人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留著你,是因为你长著这张脸,他捨不得杀。”
  “但他恨你,也是因为你长著这张脸,却不是我。”
  “你每天顶著我的样子在他面前晃悠,以为能勾引他,其实呢?”
  苏长安凑到她耳边,声音轻飘飘的:“在他眼里,你就是个拙劣的戏子。”
  “你不仅没能控制他,反而成了他的出气筒,对不对?”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纱女人眼里的怨毒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
  那种被人戳穿了老底,连最后一点面子都掛不住的委屈。
  她的嘴唇开始剧烈的颤抖,原本妖艷嫵媚的五官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哭相。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再也兜不住了。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猛地在这片死寂的识海里炸响。
  红纱女人竟然真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三岁小孩一样,张大嘴巴,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什么心魔的尊严,什么反派的逼格,这一刻全都餵了狗。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的捶著地,两条腿还在地上乱蹬,完全就是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
  “呜呜呜……你欺负人!你们一家子都欺负人!”
  “我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
  苏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愣在了原地。
  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哄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这剧本不对啊?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就开始摆烂了?
  红纱女人根本不管苏长安怎么想,她现在只想发泄。
  这几年的委屈,简直比这片识海还要深。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破心魔吗?呜呜呜……”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指著苏长安控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死变態!那个神经病!”
  “我刚诞生的时候,也是想好好干一番事业的!我想吞噬他,我想当老大!”
  “可是他呢?呜呜呜……”
  红纱女人哭得直抽抽,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我穿得那么少,在他面前跳舞,把神魂都跳抽筋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就在那擦剑!擦那把破断剑!”
  “我稍微靠近一点,想给他暖暖床,他反手就是一剑气,差点把我劈成两半!”
  “呜呜呜……哪有这样的男人啊?我是心魔啊!我是来勾引他的,不是来当沙包的!”
  苏长安听得嘴角直抽搐。
  虽然知道自家逆子是个直男,但没想到直到了这种令人髮指的程度。
  对著她这张脸,居然还能下得去手?
  “还有!”
  红纱女人越说越来劲,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水都倒出来。
  “他有时候喝醉了,就会抱著我哭,喊你的名字。”
  “我以为机会来了,刚想趁虚而入,结果他酒醒了,看见我躺在怀里,二话不说就把我扔出去八丈远!”
  “还骂我脏!说我不配用这张脸!”
  “呜呜呜……我冤不冤啊?这张脸是我能选的吗?我不就是照著他心里的样子长的吗?”
  红纱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指著苏长安大骂:“现在好了,你这个正主回来了。”
  “我不就是想装个逼吗?我不就是想找回点面子吗?”
  “你上来就打我!还打脸!”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啊?”
  “我不干了!这心魔谁爱当谁当!我要离家出走!呜呜呜……”
  看著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自己”,苏长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用大道理把这个心魔彻底压服。
  结果现在好了。
  人家直接躺平任嘲,还哭得这么惨。
  这让她这个当“婆婆”的,怎么好意思再下手?
  苏长安嘆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心魔,確实是被陈玄那个逆子给折磨疯了。
  与其说是心魔,倒不如说是陈玄养在识海里的一个受气包,一个用来证明他有多“守身如玉”的工具人。
  “行了,別嚎了。”
  苏长安没好气的踢了踢红纱女人的小腿,“吵得我脑仁疼。”
  红纱女人抽噎了一下,偷偷瞄了苏长安一眼,见她似乎没有再动手的打算,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但还是在那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