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眼睛
  我叫江轻,我好像穿书了,一本很奇怪的小说故事,也许吧。
  这个故事中,我会在一个月后被原主的女友害死。
  ……
  “江轻……跟你说话呢,別不吱声。”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的女子推了推靠坐在病床上的青年,语气和动作带著些许不满。
  蓝丝绸一样的天边渐渐泛起粉红,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宽敞病房內。
  可江轻看不见。
  原主是一名盲人。
  七岁那年,原主为了救顾可欣被一辆车撞倒,虽然侥倖活了下来,但永远失去了光明。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自责,也许是真情,顾可欣一直对原主照顾有加。
  直到三年前……
  原主的母亲意外离世,父亲娶了曾经的初恋,还有一个比原主小一岁,同父异母的弟弟。
  转变也就此开始。
  弟弟江远总喜欢在顾可欣面前找存在感,等原主察觉不对劲。
  一切都晚了……
  江轻这次住院,主要是江远昨晚约他在別墅二楼阳台谈话,说了许多噁心的內容刺激他。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他动手打了江远。
  然而,原主一个盲人,打架根本不占优势,被江远推了一把,狠狠撞在阳台护栏上,巧合的是……护栏坏了。
  等待半天,见江轻无动於衷,顾可欣双手环抱胸前,说道:
  “你又这样,生气就沉默,小远说了,是你先动手打他,出於本能反应,他轻轻推开你,谁知道阳台护栏年久失修,你摔了下去。”
  “这不怪小远,是你没有站稳。”
  “给点反应行不行?”
  思绪被打断,江轻腹誹冷笑,原主竟然会深爱这样一个女人!
  “要什么反应?”他不答反问,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顾可欣懵了三秒,显然江轻的態度让她不舒服,蹙眉道:
  “我说了很多遍,小远是你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我和他走的近一点,单纯姐姐照顾弟弟,你总用齷齪的心思揣测我们。”
  “噁心!”
  面对倒打一耙的指责,江轻勾勾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讽刺道:
  “顾可欣,我是瞎,不是傻。”
  “你们在我面前亲过多少次?”
  “真当我是play的一环?”
  “呵呵……別告诉我,你们是唇友谊?”
  江轻可不是原主,这种狗血的事情,现实生活中屡见不鲜。
  男人最懂男人。
  无非一句话……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喊成小宝贝。
  闻言,顾可欣眼底闪过慌乱,又迅速恢復正常,语气低而不沉:
  “我看你是脑子摔坏了,我是你女朋友,怎么可能亲別人?”
  江轻“扑哧”笑出声,紧张的氛围瞬间瓦解。
  “开个玩笑,忘了吗……我什么都看不见。”
  顾可欣嘴角一抽,也暗暗舒了一口气,“这玩笑一点不好笑。”
  咚!咚!咚!
  敲门声传入两人耳畔,戴著一副半框眼镜的江远站在病房门口。
  他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扶了一下镜框,脸上掛著温和笑容说道:
  “可欣,今晚我们还要参加一场重要的晚会,该回去准备了,哥哥这边,我请护工照顾。”
  顾可欣对著江远轻轻頷首。
  旋即,她伸手想握住江轻。
  被触碰的剎那,江轻挪开手掌,“我討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可欣脸色难看,觉得这话是在点她,骂得真脏!
  门口的江远微微斜靠,低调中带著桀驁,平和中暗藏风暴,保持著平易近人的微笑。
  这是他期待的一幕,甚至希望顾可欣与江轻吵起来,疏远彼此。
  但……以往江轻,总在生气与窝囊之间选择生窝囊气。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摔坏脑子?
  无所谓,江轻不开心,江远就开心。
  他要夺回本应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財富、地位、以及那些爱江轻的人。
  深呼吸,顾可欣努力压制烦躁的情绪,语气冰冷,“我对你很失望,或许我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係,如果你有小远一半懂事。”
  “打住……三句话离不开江远,你演都不带演?”江轻感受著虚无的视野,没兴趣与对方谈论下去,“不用考虑,分手吧。”
  他又不是原主,他只爱自己的妻子。
  分手二字如一支离弦的箭,深深刺入顾可欣的心臟。
  她瞳孔一点点缩小,有迷茫,有犹豫,有挣扎,摇摇头开口: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等你出院,我们好好谈谈。”
  话音一落,她起身往外走,脚步格外沉重。
  等顾可欣离开,江远看向额头缠著绑带的江轻,笑笑表述:
  “放心,我会照顾好可欣……护工那边我叮嘱过,你肠胃不好,適合吃软饭。”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江轻不喜欢懟人,也不擅长口舌之爭,但不代表不会反击。
  “不不不……”帅气的江远摇摇食指,皮笑肉不笑,“如今,你才是丧家之犬,没有人站在你那边,三年……嘿嘿,你输了。”
  “说起来……顾可欣挺润。”
  霎时,一把水果刀撞击在门上,缕缕髮丝掉落在地。
  江远呼吸一滯,旋即破口大骂,“妈的,你个疯子!”
  “感谢法律保护了你,否则你已经是一具尸体。”江轻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毛骨悚然的话。
  江远如芒刺背,莫名感觉眼前的江轻不是之前的窝囊废了。
  “晦气。”他冷哼一声,生命诚可贵,激怒一个疯子拼命,不值得。
  听见关门声,病床上的江轻若有所思。
  “我应该死了才对,为什么会穿书呢?”
  “穿书就穿书,却给我这样一个身份。”
  “一个月后被顾可欣害死,哪怕改变剧情……对我也没有意义。”
  “她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江轻以为是护工。
  “你好,麻烦给我倒一杯水。”
  白衣女子没有倒水,而是坐在了江轻身旁。
  一朵山茶顺著髮丝滑落在地。
  江轻蹙眉,正准备再次开口,身体猛地一僵,失去了肢体控制权。
  “什么情况?你是谁?”
  女子双手托起男子的脸颊,欣赏了好久,声音温温柔柔,“江轻,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我真的……真的好想回到那个世界,真的……好想好想你。”
  江轻脑袋沉重,听不清女子说了些什么,最终倒在病床上。
  望著昏睡过去的男子,女子挖出自己的一双眼睛。
  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似乎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与此同时,一道鬼影凭空出现,接过那双眼睛,给江轻换眼。
  女子轻抚男孩的脸庞,宛如在轻抚自己的爱人,笑容悲凉。
  “我输了,败在最后一步,但也夺走了『祂』一半的『权柄』。”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用我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