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没有短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那摊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陈伯昭甩了甩金棍上的血,擦在那武者已经破烂的衣服上。他抬起头,朝台下笑了笑,那笑容靦腆而残忍。
  “下一个。”
  台下,没有人应声。
  场边,小吏举著锣锤,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陈伯昭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锣声没有响,因为比赛在“认输”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按规则,陈伯昭没有违规。
  他只是……没收住手。
  赵奉先皱了皱眉,看了曹公公一眼。
  曹公公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方圆站在角落里,看著台上那摊血,看著那具已经不会动的尸体,握紧了刀柄。
  他认识这个人。虽然不熟,但那是清河县的武者,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刚才还活著的人,现在变成了一摊血。
  他深吸一口气,鬆开刀柄,又握紧。
  白衫武者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他……他认输了,怎么还……”
  方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台上那个扛著金棍的年轻人,目光平静得可怕。
  观眾席上,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秦婉坐在观眾席高处,眉头紧锁。绿萝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素素托著腮,看著台上那摊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个人,够狠,也够凶残。”
  王雨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台下那个蓝衣年轻人身上。
  “鐺——”铜音在死寂的场子里迴荡,標誌著这一场结束,陈伯昭晋级。
  方圆没有意外。朝廷的武者擂,从来都是要见血的。
  只是太平久了,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原始的武者是什么样子,不是点到即止的切磋,
  不是彬彬有礼的比试,是生死相搏,是你死我活。
  大胤王朝开国的时候,武者擂上打死人不犯法,那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后来天下太平了,这规矩渐渐被人忘了,可规矩还在。
  陈伯昭把金棍往肩上一扛,对著台前那排座位隨意拱了拱手,姿態懒散,像是在应付差事。
  “没劲。”他嘟囔了一声,转身跳下擂台。
  他是郡城安远伯府的小公子,在座的裁判里,有不少是他认识的。
  那位皇城司的赵奉先赵大人,跟他父亲安远伯有旧,小时候他还去赵府拜过年。
  这擂台对他来说,就像回到家一样自在。想打就打,想杀就杀,谁能拿他怎样?
  他回到郡城那堆人里,把金棍往旁边一靠,大咧咧坐下。
  周围的人自觉地给他让出空间,没人敢挨得太近。
  皇甫英站在人群边缘,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胃里翻涌著一阵不適。
  他见过陈伯昭在郡城的样子,张狂,霸道,目中无人,可没像今天这么疯。
  当眾杀人,杀一个已经认输的人,这人疯了。
  陈伯昭坐下来之后,目光穿过人群,方圆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
  陈伯昭笑了,方圆也笑了,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旁边白衫武者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陈伯昭,是因为方圆。
  刚才那一瞬间,方圆身上忽然涌出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气息,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忽然露出了刃口。
  他看了一眼,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方圆还是那个方圆,站在那儿,手搭在刀柄上,安安静静的。
  周彦之眉头皱起。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陈伯昭,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赞同:“何必杀人?刚刚那人已经认输了。”
  陈伯昭不以为意,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
  “认输有用的话,还学武干嘛?”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既然上了台,就要有被打死的觉悟。”他绝不容许泥腿子挑战他的威严。
  一个清河县本地的小角色,连名字都未必有,也敢跳上台来,说什么“我来挑战你”?
  挑战?你也配?谁敢挑战他,他就要废了谁。
  不把这个人打死,下一个还会跳上来,下下个还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站在他对面的下场是什么。
  周彦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今日比平时还要疯。在郡城的时候,陈伯昭虽然张狂,可还有分寸,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今天不一样,他像是脱了韁,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周彦之的目光从陈伯昭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的方圆身上,微微摇了摇头。
  自求多福吧。
  “鐺——”
  又一声铜锣响起。新的一轮比斗开始。
  赵凌云翻身上台,动作乾净利落。
  他站在擂台中央,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良久,一个挑战者跃上台,抱拳行礼:“请赐教。”
  赵凌云点头。那人抢先出手,大刀劈下,势大力沉。
  赵凌云侧身避过,枪尖一点,正中刀背。大刀脱手飞出,落在台下。
  那人愣住。
  赵凌云收枪,淡淡道:“承让。”
  那人反应过来,连忙抱拳:“多谢指教!”转身下台,毫髮无伤。
  点到即止,风度翩翩。
  观眾席上响起掌声。那些押了赵凌云的人,更是满脸红光。
  和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屠杀相比,这才是他们想看的比赛。
  赵凌云下台时,目光扫过郡城人堆,与陈伯昭对上。
  两人目光交错,火药味十足。
  陈伯昭嘴角一勾,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赵凌云看清了那两个字——“找死!”。
  “鐺!”
  铜锣声响,又一轮比赛开始。
  之前榜单上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登台。
  之前在榜单上看到的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登台。
  周彦之上台时,长剑出鞘,寒光凛凛,三招击败对手,收剑下台,面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练剑。
  柳如烟紧隨其后,一袭红衣如火焰般跃上擂台,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英姿颯爽。
  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不知是为她的剑法,还是为那张被面纱遮住大半的脸。
  方圆站在台下,多看了几眼。
  不是看人好看,是看剑法。
  柳如烟的剑法凌厉中带著灵动,周彦之的剑沉稳如山,还有之前登台的几个郡城武者,各有各的路数。
  虽然名次排列有所差別,但实力上还真没有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