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漏洞!
  绿萝察觉到夫人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这赛制有什么不对吗?”
  秦婉看著擂台,语气淡淡的:“你觉得很公平对吗?”
  绿萝点点头:“夫人难道不是吗?谁贏了谁晋级,谁输了谁下来,这不是最公平的嘛。”
  秦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瞭然。
  “看似公平。”她顿了顿,
  “谁贏谁晋级,这第一轮还好。有些隱藏的武者,外人不知道他的深浅,还能侥倖晋级。可下一轮呢?”
  绿萝眨眨眼。“下一轮?”
  “下一轮,底牌都被摸清了。谁擅长什么,谁不擅长什么,谁体力好,谁耐力差,全在明面上。”
  秦婉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这时候,若是有人依仗权势,强行逼迫別人上场呢?比如,故意安排自己的手下上去消耗对手的体力呢。”
  绿萝的脸色变了。
  “比赛输贏的结果,”秦婉看著擂台,目光幽幽的,“可从不只在擂台之上。”
  绿萝瞬间懂了。
  虽然只打一场,一场定输贏,可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消耗战,先派个无关紧要的人上去,跟你磨,跟你耗,把你拖到筋疲力尽,第二轮然后真正的高手再上来。
  你打还是不打?打,体力不够;不打,认输出局。
  这还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內。规则之外的手段,更是不用提了。
  绿萝的脸色微微发白。
  若说谁最容易被针对,那肯定是方公子。
  方公子的押注和赔率,一定是在万宝楼那里掛了號了!
  这就太容易成为眾矢之的了,一定是自己压的那200两让方公子陷入险境,想到这绿萝有些自责.....
  秦婉看著绿萝那副担心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促狭,几分玩笑。
  “你的银子,可要打水漂咯。”
  绿萝嘴一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
  果然和秦婉说的一样,场子里迟迟没有人上台。
  赵奉先宣布完规则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台上还是空的。
  六十四个人站在台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动。
  这中间的关窍,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上台,固然能露脸,能在上面那些大人物面前留下印象。
  可风险也太大了。你不知道谁会挑战你,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万一你刚上去,陈伯昭就跟著跳上来呢?那你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台下那些郡城来的高手,一个个虎视眈眈,谁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方圆站在角落里,目光平静。
  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在某些人眼里是掛了號的,还是应该在中途上台挑战。
  太早了,容易被人针对。太晚了,可能没机会了。中途,最好。
  陈伯昭等得不耐烦了。
  他站起来,金棍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擂台走去。
  他翻身上台,动作利落,金色长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他朝擂台正前方拱了拱手,姿態倒是规矩,可那股子傲气藏都藏不住。
  然后他转过身,朝台下喊了一声:“赵凌云,敢上来与我一战?”
  台下,一个拿枪的少年抬起头。
  粗獷,黝黑,肩膀宽得像门板,一桿铁枪杵在地上,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冷冷的光。
  他闻言,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有何不敢!”
  他提枪就往台上走,步子又快又稳,铁枪在手里纹丝不动。
  眼中战意很浓,像是等了这一刻等了很久。
  方圆眉头一挑。这么刺激吗?
  如果他没记错,万宝楼的榜单上,赵凌云排在第一位,是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
  陈伯昭排在第三,也是种子选手。
  第一局,就要淘汰一个?
  只要赵凌云上台,两个人里必然有一个要出局。
  这才第一轮。
  台下有人急了。一个穿绸衫的胖子从座位上弹起来,脸都白了。
  “靠!打假赛啊!”他扯著嗓子喊,“老子压的可是陈伯昭啊!不会第一轮就出局吧!”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谁让你押陈伯昭的?我就押的周彦之,多稳啊。等他们两个两败俱伤,互相消耗,周彦之就能轻鬆取胜。”
  “老子真是个天才!”
  这话一出,不少押注的人脸色都变了。
  无论谁贏,这俩人总有一个人要出局!可是有人押了重注在他们身上的。
  结果倒好,第一战,就是种子对决。
  有人喊了一声“抗议”,又有人跟著喊,
  “抗议!”
  “抗议!”
  “有黑幕!!”
  声音从看台上、从空地上、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稀稀拉拉的,可越来越响。
  台上的赵奉先端起茶碗,低头吹了吹茶沫子,像是没听见。
  曹公公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茶叶在水面打了个旋,又飘回来。
  台下的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低头抿了一口茶,才淡淡开口:
  “这个陈伯昭,很勇啊。”
  赵奉先坐在旁边,琢磨不透这位公公的意思。
  是在夸,还是在讽?
  他斟酌了一下:“年轻人气盛,难免张扬。这陈伯昭是安远伯的小儿子,
  一手疯批棍法炉火纯青,在郡城年轻一辈里排得上號,是本次夺冠的热门。”
  曹公公听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安远伯,又是世家。
  他对这些世家出身的人不感兴趣。
  乾爹说的机缘在小县,在那些不起眼的本地武者身上,不在这些锦袍玉带的公子哥儿身上。
  他的目光越过陈伯昭,往场子角落里扫了一眼。
  方圆缩在角落,蓝色劲装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低著头,手搭在刀柄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曹公公嘴角微微一抽,这小子,一看就是在扮猪吃虎。牢里那副硬骨头的样子,这会儿倒是藏得严严实实。
  果然,还是这小子看著顺眼些....
  在场眾人见曹公公问起陈伯昭,还以为曹公公看好这位伯爵府的公子,纷纷跟著吹捧了几句。
  “安远伯府的小公子,果然虎父无犬子”
  “这疯批棍法在郡城也是一绝”
  “本次擂台的魁首,八成就是他了”。
  曹公公听著这些奉承话,有些意兴阑珊。
  他放下茶碗,目光在台上台下扫了一圈,低声道:“今天应该不会挨揍了吧。”
  今日台上坐著的好手不少,皇城司的人在,宗门的代表在,
  还有那个睡眼惺忪的老道,这么多人看著,总不会再有人上来打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