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铜牌!
  陈伯昭眼神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土著竟有这等力量。”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资格做我的棍侍。”
  棍侍。这两个字一出口,旁边几个人脸上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大家出身的少爷,打小身边都有几种人,陪读书的叫书童,陪练剑的叫剑侍,陪练棍的,自然就叫棍侍。
  说是陪练,其实就是人肉靶子。
  陈伯昭这些年棍侍换了不少,不是因为他武功精进太快,而是因为他下手太狠。
  跟他过招的人,碍於他伯爵府公子的身份,不敢全力出手;
  他倒好,出手毫无顾忌,一棍子下去,非死即残。
  上一个棍侍,听说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到现在还拄著拐。
  周彦之眉头微微一挑。
  “陈兄这么有把握招揽人家?”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试探。
  陈伯昭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这有何难?”他伸手摸了摸肩上的金棍,指腹擦过棍身上的纹路,
  “泥腿子而已。给口饭吃,赏个名分,感恩戴德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淡下来,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若是不从,杀他全家就是。”
  周彦之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怕陈伯昭,周家的名头虽然比不上伯爵府,可在郡城也算得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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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论起来,他周彦之在皇城司掛了个名,那是吃皇粮的,陈伯昭那点勛贵的加成,在他这儿不好使。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土著,跟陈伯昭闹不愉快。
  那蓝衣青年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吧....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方圆站在通过区域里,不知道远处有人在议论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可那根金色长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
  一群锦衣华服的人正往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人扛著金色长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说一不二的霸道。
  旁边几个人眾星捧月般围著他,唯独右手边那个穿玄色长袍的青年,走得不远不近。
  方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远处,那几个黑衣汉子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看著那群锦衣华服的人走过去,又看著方圆站在通过区里,一动不动。
  黑大把手拢在袖子里,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再看看。”他说,声音很轻。
  这点子看样有点扎手。
  旁边的几个壮汉点点头,几个人往人群里又缩了缩,几乎看不见了。
  擂台边上的炭火烧得正旺,热气在冷空气里微微扭曲。
  有人想当猎人,有人自认是猎手,可猎场里到底谁猎谁,还不好说。
  皇甫英走在人群最后面,脚步越走越慢。
  他脑子里只迴响著陈伯昭那句话,“若是不从,杀他全家就是。”
  皇甫英的步子顿了一下,心往下沉了沉。
  別人不知道那是谁,他知道。
  他得去提醒方圆。这个念头冒出来,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下来,像是要往回走。
  “怎么了?”皇甫嵩察觉到表弟的异样,侧过头看他。
  “没事。”皇甫英勉强摇摇头,扯出一个笑,“表兄,咱们进去吧。”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两人跟著人群,往石锁的方向走去。
  .....
  很快排队的队伍又往前动了动,这次前方是一个棚子,棚子搭得简单,
  几根木桩撑起一块厚布,像是前世的帐篷,棚子底下摆著一张条桌,桌后面坐著一个老者。
  乾瘦,皮肤皱巴巴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乾的老树皮。
  身上穿著半旧的灰布袍子,袖口沾著墨渍,看著像个教书先生。
  他坐在那里,背微微驼著,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隨时会睡著。
  方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没有气血波动。
  一丝一毫都没有。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实力强到他根本感知不到。
  他更偏向后者。
  白衫武者没那么多心思,大大咧咧走上前,把木牌往桌上一放:“老伯!”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熄了。
  “根基不错。”他淡淡说了四个字,从桌下摸出一块铁牌,丟过去,“去吧。”
  白衫武者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咧嘴一笑,朝方圆挥挥手:
  “兄弟,俺先进去了!”
  方圆点点头,看著那个白衫背影消失在棚子另一头的出口,心里头莫名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方圆有样学样,走上前,把木牌放在桌上。木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正要开口,忽然觉得不对,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方圆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到了他面前。
  快。快到他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那根乾瘦的手指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胸口,肋下,小腹,速度快得像蜻蜓点水,又稳又准。
  方圆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被电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老者已经坐回座位上,手缩回袖子里,
  眼睛又恢復成那副半睁半闭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圆的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几下,如果老者有心取他性命……他不敢往下想。
  朝廷的底蕴,深不可测。
  他自以为已经是高看了这个朝廷,没成想还是看低了....
  这等高手不声不响地就来到了清河县.....
  老者淡淡开口:“不错,非常不错。”
  方圆不知道他刚才点那几下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不错”指的是哪方面。
  是根基?是反应?还是別的什么?
  老者从桌下摸出一块牌子,丟过来。
  方圆接住,低头一看,铜牌。
  比刚才白衫武者那块铁牌沉得多,握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老者说:“拿著,小子。这就是你的临时身份牌。”
  方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牌,上面刻著几个字,笔画很深,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刻出来的。
  铁、铜,这中间差著什么?是实力的划分,还是別的什么標准?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