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杀鸡儆猴!
  憨蛋站在门口,眼睛紧紧跟著王都头和那亲兵的背影,看著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直到他们拐过廊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三,两人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老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篤定,小声嘟囔道:“不知道谁家又要倒霉了。”
  憨蛋连忙用力点点头,深以为然。
  昨晚上王都头带著亲兵出去打秋风,捞了不少好处,今儿一早就又出门,看这架势,
  肯定又是哪家富户要被盯上,得出血破財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心里各有盘算,没等多久,
  忽然听见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比刚才走的时候更急了些。
  憨蛋和老三对视一眼,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亲兵先跑了回来,
  身后还跟著王都头,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厉害,显然是不太高兴。
  亲兵一边快步走,一边凑在王都头耳边小声嘟囔著,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都头,多带几个人去吧。万一……万一王家有什么猫腻,咱们也好有个照应啊。”
  话还没说完,王都头猛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冷声道:
  “看你那个怂样子!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敢跟著老子当亲兵?”
  话音未落,王都头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亲兵的屁股上。
  亲兵没防备,被踹得往前踉蹌了两步,差点摔趴在地上,连忙稳住身形,
  转过身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是是,都头说得对,是属下怂了。”他陪著笑,又小声劝道,
  “可都头,小心为妙嘛。那王家毕竟是清河县的大户,咱们还是谨慎点好,毕竟昨晚.....”
  这话一出,王都头面色难看,有些事好做不好说!
  “毕竟是什么?”王都头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毕竟是大户?毕竟有钱?有钱怎么了?就算他们再有钱,再有权势,也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不成?”
  说著,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叉著腰,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院子里站著几个兵卒,有的靠在墙边站岗,有的弯腰搬著杂物,察觉到王都头的目光,
  全都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王都头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门口的憨蛋和老三身上,抬手指著他们,语气蛮横,不容置喙:
  “你们两个,过来!跟我走!”
  憨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和老三又对视了一眼,不用说话,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好事从来轮不到他们,这种吃力不討好,甚至可能惹祸上身的坏事,偏偏就找他们。
  憨蛋心里清楚,王都头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三品武者,还是磐石营的都头,
  一身实力强横,在这清河县,他横著走都没人敢拦。
  就凭他一个三品武者,再带著几个兵卒,別说一个王家,
  就算是整个清河县的富户加起来,也没人有实力敢动他。
  至於那些从郡城来的大人物……憨蛋心里嘀咕著,王都头那双眼睛精著呢,
  向来是趋炎附势,该得罪的人他半点不手软,不该得罪的人,他躲得比谁都远,
  想来也不会得罪那些郡城来的大人物。
  可即便如此,憨蛋心里还是没底,磨磨蹭蹭地不想动,老三也一样,脚步挪得极慢。
  那亲兵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对著两人呵斥道:“磨蹭什么呢!都头让你们过来,没听见吗?赶紧的!”
  憨蛋心里把王都头和亲兵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副討好的笑,连连应道:
  “来了来了,这就来!”
  他不敢再耽搁,小跑著凑了过去,老三也紧隨其后,不敢落后半步。
  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王都头身后,和那亲兵並排,一行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县衙大门。
  外面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得很,照得人眼睛生疼。
  憨蛋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低著头跟在王都头身后,脚步有些沉重,心里却直打鼓。
  他总觉得,今儿这一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隱隱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至於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能暗自祈祷,別出什么岔子才好。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与此同时,王家府邸旁边有一处茶楼,不大,两层,青砖灰瓦,
  门口掛著块褪了色的匾,写著“清心茶舍”四个字。
  论档次,这地方是比不上醉月楼的。
  醉月楼在城东,三层高,雕樑画栋,是清河县最好的酒楼。
  可惜醉月楼已经被王家卖了,换了主人,这里只有寥寥几个茶客,安安静静地坐著喝茶,倒也清净。
  王守业站在茶楼门口,背著手,望著街上来往的行人。
  王富贵站在他旁边,把刚才和方圆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方师弟说,让我代表武馆去请王都头,说是愿意交出根本图。”
  王守业听著,没说话。
  “他还说,这事他心里有数。”王富贵补充道,“让我別多问。”
  王守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方兄真是如此说的?”
  王富贵点点头。
  他也搞不懂方师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会说给一会说不给,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计划....
  这弯拐得太急,他有点跟不上。
  王守业目光微眯,望著远处的街口,眼神慢慢变得深沉起来。
  “看来……”他顿了顿,“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王富贵一怔。
  他看著他爹的脸色,忽然想起昨晚在县衙的事。
  他爹是做生意的,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过?
  王富贵点点头,忽然有点后怕。
  能做生意的,没有笨人。他爹不笨,他也不笨。
  方圆能想明白的事,他们自然也能想明白。
  只是他们是商人,思维一直是商人的思维,遇事花钱消灾,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
  可这件事,可能不是钱能解决的。
  城南粮铺的李掌柜家,被抢了。
  大半家財被洗劫一空,死了几个护院。
  这事发生得太巧。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刘文和给了三天期限,让大家考虑。结果第一天,李掌柜家就出事了。
  经过方圆一点拨,这是什么?
  这是杀鸡儆猴。
  那只鸡,就是李掌柜。
  那些猴,就是他们这些富户。
  现在一细想,王富贵只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