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改变不了
  陈正阳好多天没露面了。漕帮帮主、青木帮帮主,也都销声匿跡。
  这三个人,可都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三品高手。
  同时消失?
  哪有这么巧的事。
  八成是出事了。
  既然陈正阳不在了,那正阳武馆的根本图,不就是无主之物?
  王都头舔了舔嘴唇。
  三品武者的根本图,要是能拿到手,说不定能从中悟出点什么。就算悟不出,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银子。
  可要是收了人家的钱,再伸手要根本图.
  这吃相,太难看了。
  刘文和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阴沉完全不同,带著几分玩味:
  “看不出,王都头还是一个守信的人呢。”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著点讽刺。
  王都头脸上的笑僵了僵,没敢接话。
  刘文和收回目光,往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王家家大业大,钱——”
  他回过头,看了王都头一眼。
  “我要。”
  “至於根本图——”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都头脸上扫过。
  “你要不要,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厅堂深处的阴影里。
  王都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凉意,吹得他后脖颈一激灵。
  他打了个寒颤。
  要说狠……
  还是文人狠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他咂咂嘴,摇摇头,也转身走了。
  两个小廝这才敢走过来,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
  桌上的残羹冷炙撤下去,地上的瓜子壳扫乾净,椅子摆回原位。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文和晃晃悠悠回到房间,推开门。
  小吏跟在后面,小跑著进去,把桌上的油灯点上。
  火苗跳了跳,慢慢稳住,昏黄的光漫开,照出屋里的陈设,
  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静”字,落款是他自己。
  但看这幅起居状態,便是方圆来了也要赞一句清官!
  刘文和在书案后坐下,手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今晚这一出,当然是一次试探。
  他望著跳动的灯火,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一试探,果然试出了端倪。
  不是凭王富贵和王守业言语上的错处,那父子俩都是人精,说话滴水不漏,想从他们话里挑毛病,难。
  但正因为滴水不漏,才漏了馅。
  刘文和想起刚才的场景。他问起武馆主持的年轻人,王守业立刻接话,
  解释得那叫一个顺溜,喜静,不爱热闹,今天没出来。
  解释得太快了,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解释,就是掩饰。
  他故意让王都头打断,就是想看看那父子俩的反应。王富贵的表情,王守业的笑,他都看在眼里。
  解释得越详细,越说明心里有鬼。
  有端倪。
  如果陈正阳真的只是去跑商,他们只需要说一句“出远门了”就行。何必解释那么多?
  所以,刘文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正阳,八成出事了。
  至於说武馆来了个年轻人主持,好像叫什么……方...?听说是陈正阳新收的真传,最近在武馆里主事。
  刘文和嗤笑一声。
  略有耳闻。听说小有名气。可连县衙的宴会都不敢参加。
  不足为虑。
  这种人他见多了。练了几年武,在师兄弟里算是出挑的,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可一遇到场面就缩,一碰到事就躲,修炼武道,心却不狠。
  心不狠,又怎么能在这乱世生存下去?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静”字上。
  只要有了钱,他就能打通关係,在郡城更进一步。清河县这破地方,他早待够了。
  穷,偏,要什么没什么。那些泥腿子,交税的时候哭穷,征粮的时候耍赖,一个个都该杀。
  叛军越来越近。
  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
  武县尉也死了。
  清河县,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
  刘文和闭上眼。
  他有预感,清河县迟早是个大坑。
  不是叛军那边,而是清河县自身。
  按照大胤律法,县令丟城者斩首。失地又失城者....斩三族。
  他想起这个词,后脖颈有点发凉。
  所以需要加快步骤了,不能在徐徐图之了。
  钱,必须儘快拿到手。
  有了钱,他就能打通关係,在郡城更进一步。有了钱,他就能在必要的时候,全身而退!
  刘文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颼颼的,带著冬日的寒意。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掛著的灯笼还在晃,把光影摇得到处都是。
  他看著那晃动的光影,眼神越来越沉。
  ....
  正阳武馆。
  小院。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方圆悠悠转醒,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您度过了愉悦的夜生活,基础养生法熟练度+10!】
  方圆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10。
  他翻身坐起来,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跟吃了补药似的。这次终於突破两位数大关了!
  小养元功一直是8点8点地加,昨晚这一夜,不枉费自己忙活。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
  柳婉婉还在熟睡,侧躺著,脸对著他这边。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皮肤又细又嫩,比之前白了不少,透著点粉。
  方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得跟豆腐似的。
  这就是吹弹可破.....
  方圆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果然,所有的养生法到他这儿就变成了夜生活。系统说养生,他就养生,没毛病。
  虽然他现在有点自保之力了,不过得提醒柳婉婉,以后出门还得抹点灶台香灰才行。
  不然这皮肤越来越白嫩,往街上一站,太扎眼了。
  而且,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他原先以为武县尉一死,这事情会好点。可事实並不是这样。
  人还是在丟。三天两头就有报案,东街丟了个卖菜的,西市丟了个挑担的,
  南门那边有个老头出门买盐,一去不回。
  这已经丟到他家门口了!
  县衙那边呢?跟没事人似的,张贴几张告示,让人晚上不要出门,然后就没下文了。
  方圆越想心头越沉,他什么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