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梁金海:我不是恶魔,我只是復仇的怨鬼
  刑侦大队,三楼办公室。
  整栋大楼都还亮著灯,一副他们很忙,都在加班熬夜的样子。
  刑侦二组,组长王保家,顶著个黑眼圈,胸前掛著纱布包裹的手臂,吧嗒吧嗒的抽著烟,沉闷的看著电脑里的公路网地图就一阵的发愁。
  三人一组,派出去三辆车,九个人组成的追逃小组,还在沿著梁金海消失的路线上寻找他的踪跡。
  下面治安所还派人增援,结果……愣是没在他消失的公路上找到梁金海。
  无往不利的监控摄像头,也仿佛失去了作用,这让他们很是上火。
  案件发生的太久了,昨晚上半夜发生的,过去近八个小时这才得到报案消息。
  等全组人分头行动,查到梁金海,又查监控去向,查到梁金海的行动轨跡,都已经是下午了。
  过去了十四个小时,按照现在这个交通发达的速度,如果梁金海有个护照啥的,现在估计都到星条国和王伟横排队抢甜甜圈去了。
  幸亏这个梁金海没有护照,只是骑著摩托三轮慌忙逃窜而已。
  这三轮车安全速度也就六七十码,更何况国道复杂,他开不了太快,取个平均速度值六十马。
  就算他不休息一直跑路,最多也就跑出去八百公里而已。
  可围追堵截之下,居然谁也没见著他,甚至於在其他城市的公路监控里,都没看到他的三轮车…真是见鬼…他跑到哪里去了啊?
  “组长,赣州那边的警方回电,他们已经答应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已经到了梁家村里蹲守了。”
  “嗯,知道了!梁金眉家那边一定要盯紧,我总觉得梁金海这小子他可能没走,而是半路从其他渠道回来了。”
  王保家觉得,嫌疑人回老家的机率並不大,那里是他童年阴影所在,並没有家的温暖,也给不了他安全感。
  除非他是回去报仇大开杀戒的,毕竟按照梁金眉所提供的消息,当年欺辱过梁金海的人可不少。
  像这种在逆境中长大的人,心理早就扭曲,仇视社会,只是以前一直在积压隱忍。
  一旦开了杀戒,那就如死火山爆发,后果可比普通的杀人凶手要凶的多,指不定会变成一个隨机杀人的恶魔,得儘快抓到他才行。
  深夜。
  梁家小区內,四通八达的巷道之中,灯火分布的並不充足。
  黑一段亮一段,昏黄的灯光,能照亮的也不过只是七八米的距离。
  附近的居民楼里狗吠声,电视声,小孩哭声,夫妻吵架之声,声声入耳,一片嘈杂。
  在不远处的夜宵摊,吃完了宵夜的閒汉,都会偷摸的到这里,撒尿的撒尿,呕吐的呕吐,让这边总是散发著一股子怪味。
  黑暗中。
  一双黑色马丁靴油光鋥亮,发出噠噠的声音,踩著乌七八糟的水泥路面,缓缓的从嘈杂的夜市里,走进巷子中。
  黄昆一身黑皮衣,工装裤,站在了一辆白色老款捷达旁边,深邃的眼眸看了看车牌。
  川.b74110。
  这正是梁金海那个傢伙偷天换日之后,躲藏的车子。
  黄昆从口袋里掏出华子,嗔~的一下打上火,点燃香菸,甩了甩打火机,装进了口袋之中。
  深深的蒙了一口烟,衝著黑暗腐臭的空气中吐露出来。
  “梁金海,別躲了,出来吧!”
  黄昆登登登的反手敲了敲捷达车的后窗,轻声的呼唤著里面躲藏著的梁金海。
  车內,梁金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动不敢动。
  浑身微微的颤抖著,一双眼睛复杂的看著车窗外黑暗中,那道高大的身影。
  听声音,这个人是黄昆!
  就是这个畜生,就是他害的自己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你为什么要出现,这么多年了,我日夜操劳,任劳任怨,受尽谩骂屈辱,是我养的孩子,是我养的家。
  为什么你一来,我就要把这辛辛苦苦维护了十年的家白白送给你,你凭什么!
  就因为你十多年前,干了梁金眉那个贱货吗?
  昨夜。
  意外杀了人后,慌忙逃窜的梁金海,骑著三轮车逃离山城。
  可逃到路上,梁金海发现自己好像没地方可去,每个十字路口都有高清的摄像头,自己能跑哪里去呢。
  一想到电视里,那些警察通过天眼坐在办公室就能查到逃犯的剧情,梁金海就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在这样的监管之下,天大地大也无处可逃,这里可是东大国的腹地,自己想凭藉三轮车跑出去,无疑是痴人说梦。
  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梁金海决定回山城,玩一手灯下黑。
  这城道路复杂,犹如迷宫,游客络绎不绝,外来人口眾多,自己躲藏在其中,只要往人群里一跑,警察估计也找不到,最重要的是……还能看到团团和圆圆。
  於是。
  打定了主意的梁金海,就在国道找了一条偏僻的土路,將三轮车藏在了山里小路,用草木遮挡,这年头已经没人种地了,把三轮车隱藏在这里,很难被发觉。
  藏好了车后,已经是清晨,梁金海这才来到了公路上,假装成一个去城里的农民工,开始拦截过往车辆。
  这年头好人少,梁金海拦了十几辆过路车,可也没有找到愿意搭载他的人。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人,比如这辆捷达车主,就是一个大冤种。
  年纪轻轻的,应该是大学刚毕业走入社会,很是热情的愿意搭他回山城。
  可……他的停车確是带来了生命危险,这个年轻人哪里想的到,这半路拉上来的人,是一个已经崩塌了信仰,对世界充满了恶意的杀人犯啊。
  这刚一上车呢,梁金海就发了疯似的,狠狠勒死了他。
  以前只是想活下去,面对別人合起伙的羞辱欺凌,势单力薄不敢反抗而已,可现在既然已经杀了人,那自然是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
  充满腥味的鲜血洗去了梁金海不敢反抗的懦弱,勾引出了他仇视世界的怒火,积压近三十年的不满逐渐的腐蚀了他那颗懦弱的心灵。
  那滴滴答答,黏黏糊糊的鲜血觉醒了他心中的恶魔。
  公平,道德,法律,这些东西对於梁金海来说,从来没有保护过他,也不曾拥有过。
  过往的种种,哪怕一忍再忍,一退再退,那些肆无忌惮的嘲弄和讥讽,谩骂和欺辱也从未远离过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陈年旧怨,在梁老头躺下的那一刻瞬间甦醒。
  梁金海看著车窗外,依然抽著烟的黄昆。
  心中憋屈的怒火不断的攀升,恨不能现在就下车去杀了他。
  思绪万千,也不过曇花剎那,黄昆静静的听著车內的动静,很明显的听到梁金海那越发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激素的分泌似乎让他很不適应,浑身发抖。
  黄昆不禁发出嗤笑:可怜的蚂蚁啊,你的火气再大,又能怎呢,对我喷一口蚁酸吗?
  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