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要悄摸的
  一道白色的闪电落在了洞口的边缘,
  顾昂眼前一亮,嘴角勾起笑意。
  是大白玉爪海东青!
  这傢伙,还真是忠诚,他和林松年进了地宫这么久,它竟然一直没走,在外面巡逻,
  而且足够聪明,竟然会跑到这边打仗的地方,
  顾昂没有废话,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破片手雷。
  他把手雷递给海东青,用手指勾住拉环,快速比划了一个拉扯后往下扔的动作。
  万鹰之神,通人性。
  海东青盯著手雷,一探利爪,抓住,
  双翅猛地一振,腾空而起,直扑向阳坡阵地的上空。
  远处的河岸阵地。
  李宗发猛地抬头,盯著洞口方向夜空中的异动,
  “那是什么东西?”他厉声问。
  旁边的心腹眯起眼睛:
  “好像……是一只鸟?刚才的怪声是它发出来的?”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海东青犹如一架无声的轰炸机,已经逼近了他们的头顶。
  李宗发心头猛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打下来!把它打下来!”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噠噠噠!”
  几支衝锋鎗立刻调转枪口,对著夜空疯狂扫射。
  海东青在密集的弹雨中左衝右突,身形灵动。
  但火力太密,一颗流弹还是不小心擦过了它翅膀的边缘。
  白羽飘落。
  海东青的身子猛地一歪,飞行平衡受到了影响。
  但万幸,它已经凭藉极快的速度,衝到了向阳坡等人的正上方。
  半空中,海东青低下头颅。
  鹰喙衔住手雷的拉环,猛地一扯!
  “叮!”
  拉环脱落。
  双爪一松,那枚漆黑的破片手雷,精准地落入了李宗发等人的掩体中央。
  “臥草,踏马的是手雷!快隱蔽——”
  吼声刚刚响起。
  “轰!!!”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
  恐怖的爆炸声爆发,
  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无数锋利的破片,在狭窄的阵地內呈扇形无死角地横扫而出。
  李宗发等人,连同那些死士心腹,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吞没!
  一发高爆破片手雷,直接让河岸阵地哑火。
  硝烟隨风瀰漫,
  许久,向阳坡那边硬是没能再开出一枪,连呻吟声都被夜风吞没。
  另外两处阵地,全懵了。
  乾涸的河沟里,勘探队的一名伙计大著胆子探出半个脑袋,咽了口唾沫:
  “天哥……那帮孙子不会是炸膛,自己把自己给点了吧?”
  天哥皱著眉头,缓缓摇头。
  夜色太暗,他没有看清具体的光景,但他直觉敏锐,
  向阳坡那帮人训练有素,武器精良,集体炸膛这种概率几乎为零的事情,是不用想了,
  一定是有什么其他变故,直接端了对面的老巢。
  另一边,土坡上。
  李青珂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盯著族老那边的动静,哪怕在黑暗中,他也清晰地看到了一只庞大的飞禽掠过夜空,精准地往族老头顶上投下了一枚炸弹。
  然后,就是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搞明白大致状况后,摆在两方人面前的,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趁乱退走?还是乘胜追击,剿灭向阳坡的人马?
  李青珂带人出来,本就是为了向族老討要血债。
  大仇未报,他自然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而河沟那边的天哥,更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善茬,
  无缘无故被人堵在门口当成靶子打,险些全军覆没,这口恶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抄傢伙,摸过去!”
  天哥眼神狠戾,当即下令,带著剩下的伙计,借著夜色朝河岸阵地压了上去。
  不过,双方的动作都很克制谨慎。
  毕竟互不相识,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因为“敌人的敌人”而建立起来的临时联盟,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解散,甚至把枪口对准自己。
  隨著双方在黑暗中不断缩短距离。
  天哥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主动打破了沉默,衝著土坡的方向高声开口:
  “对面的兄弟!多谢刚才出手相助!
  对面快死绝了,有没有胆子一起压上去,把剩下的杂碎剿乾净?!”
  夜风中,安静了两秒。
  李青珂的声音,从另一侧的阴影中传出:
  “好说。这帮人,本就是我们要杀的!”
  话音刚落。
  跟在天哥身后的李东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听著这无比熟悉的声音,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青珂叔?!”
  这一声“叔”,把双方的人全喊懵了。
  暗处的李青珂浑身一震。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会混在对面那帮来歷不明的外乡人队伍里。
  天哥回过头,看向李东旭,
  连同周围勘探队的伙计,也全都拿惊疑不定的目光看著他,
  “你们认识?”
  天哥语气里带著警惕,枪口甚至有意无意地偏转了一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面是什么底细?”
  李东旭被眾人盯得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他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能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满脸懵逼地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叔怎么会在这儿啊!”
  天哥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分得清轻重缓急,自然知道眼下什么最要紧。
  他冷著脸没有继续追问李东旭,
  只是借著夜色的掩护,微微偏过头,悄悄给旁边一个心腹伙计递了个眼色。
  那伙计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枪口微垂,恰好封死了李东旭可能逃跑或异动的退路。
  一旦这小子有任何反常,他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拿下。
  李东旭对此毫无察觉。
  他此刻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完全乱套了。
  青珂叔怎么会带著人在半夜埋伏?
  刚才拿快枪扫射他们的又是谁?
  这两拨人怎么会打到一块儿去?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激烈碰撞,让他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另一边,地道深处的阴影中。
  林松年听著外头哑火的动静,兴奋地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干得漂亮!大白这一下子太到位了,直接把这帮龟孙子的老窝给端了!”
  隨后,他眼中闪过狠劲,扭头看向顾昂:
  “妹夫,对面被炸得半死,咱们要不要趁病要命,杀出去把这些埋伏咱们的王八蛋全乾趴下?”
  顾昂听完,却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大舅哥,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这么好的机会不跑,还要等什么时候?”
  “啊?要跑么?”
  顾昂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贴身的口袋,口袋鼓鼓囊囊的,
  那里头,塞著海东青金雕和极品东珠和其他財物,
  林松年先是一愣,顺著顾昂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他们现在可是满载而归,身上装的隨便挑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
  外面那两拨人现在看著是跟埋伏的人有仇,可万一自己这边不小心露了白……
  所谓財帛动人心,在这荒郊野岭的法外之地,谁敢保证另外两拨人不会见財起意?
  到时候被人两面夹击,岂不成了上赶著给人送菜的冤大头!
  “走!”
  林松年咬了咬牙,打消了干架的念头。
  两人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伏低了身子,顺著洞口边缘的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往外溜去。
  此刻,外头的天哥和李青珂两方人马,神经正高度紧绷,注意力全放在了交涉和对面炸毁的阵地上。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真正捞足了好处的最大贏家,已经趁著夜色溜之大吉了。
  顾昂带著林松年,借著荒草和夜色的掩护,在荒野上一路狂奔。
  冷风在耳边呼啸。
  一口气溜出去足足好几里地,直到身后的黑暗中再也听不到半点枪声和追击的动静,两人这才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下停住了脚步。
  林松年靠著一截枯木,喘著粗气,咧开乾裂的嘴唇笑了起来,
  “哈哈哈,畅快!”
  顾昂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宝贝,心下安定,
  稳了!
  .........
  营地內,
  晨风寒凉,
  张立军站在院子中央,身上全副武装。
  他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將枪背在身后。
  只是他脸颊上,依然透著大病初癒的苍白,偶尔还会抑制不住地低咳两声,显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来。
  在他周围,围站著营地里的一大家子人。
  林晚秋、林幼薇姐妹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整夜都没合眼,
  旁边还站著满脸忧色的沈玉秀、石头姐弟,
  以及他的弟弟妹妹,张卫东和张秀莲。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顾昂和林松年出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
  而且他们去的是黑松林!
  黑松林的可怕,张立军已经领教过了,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家的心越来越不安,谁也无法安心待在营地里,
  尤其是张立军,他心里的煎熬比谁都重。
  顾小哥和林大哥是为了整个营地的安危,出去拼命。
  而他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缩在安全的营地里,什么事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让他备受煎熬,
  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於是,在两人一天一夜都未归来,生死未卜的时候,张立军下定了决心,他要进林子去寻人。
  顾昂临走前,在营地里留下了几个防毒面罩。
  有了这东西防备瘴气,张立军有信心进去蹚一蹚这条死路。
  “立军……”
  林晚秋走上前,眼眶微红,声音里带著担忧和期盼,
  “这一切就拜託你了。那林子邪门,你路上……千万千万要小心!”
  张立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姑娘,你放心!活要见人,死要……呸呸!
  顾小哥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张立军就算是把那片黑松林给翻过来,也一定会找到顾小哥和林大哥他们!”
  说罢,张立军整理好心情,转身就准备推开院门出发。
  “叮铃铃——”
  营地外围,顾昂早先布置的警戒绊线,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院子里的所有人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张立军拔下背后的枪,如临大敌地將眾人挡在身后,盯著外面。
  “有人来了!”
  沈玉秀有些紧张,但隨即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亮,
  “会不会……会不会是顾大哥他们回来了?!”
  还没等眾人从紧张与期盼中回过神来,
  “咕嘎——!”
  头顶微亮的天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鹰啼声!
  听到这熟悉的叫声,院子里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狂喜之色。
  张立军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裂开苍白的嘴唇笑了。
  林晚秋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
  是海东青!
  大白回来了!
  意味著营地的主心骨,顾昂和林松年,回来了!
  张立军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清晨的微光中,顾昂和林松年並肩站著。
  两人身上沾满了泥垢和灰烬,衣服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两人的身板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明亮。
  “顾小哥!林大哥!”
  张立军激动的迎了上去,
  “顾大哥!哥!”
  林晚秋等人一拥而上,相逢的狂喜衝散了这一天一夜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
  林晚秋眼里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根本顾不上顾昂身上的硝烟味和脏污,猛地扑进了他宽阔胸膛,双手搂住他的腰。
  “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林晚秋把脸埋在顾昂怀里,声音哽咽,娇弱的肩膀微微发颤,將所有的担忧和爱意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顾昂心里一软,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伸出大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哭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昂低下头,语气温柔,
  “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也绝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听著男人的保证,林晚秋脸颊微红,抹了一把眼泪,从他怀里抬起头,心疼地看著他满是灰尘的脸。
  “饿不饿?”她轻声问道。
  顾昂伸手揉了揉乾瘪的肚子,点了点头:
  “確实饿狠了。在地底下折腾了一天一夜,水米没打牙,现在我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走,咱们回家吃饭!”
  林晚秋破涕为笑,当即紧紧牵起顾昂的大手,转身就往营地里走。
  沈玉秀等人也簇拥著林松年,嘘寒问暖,一行人热热闹闹,满心欢喜地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