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一次一人
  “开了!”
  勘探队的伙计忍不住激动地喊出了声。
  一股尘封了千年的阴冷气息,夹杂著浓烈的防腐香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顺著大门裂开的缝隙汹涌而出。
  然而,门虽然开了,但在场的几十號人,谁也没有著急往前迈出一步,
  財帛动人心,但命只有一条。
  在这种狭窄的地底甬道里,谁敢第一个把后背露给別人?
  万一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人打黑枪成了马蜂窝,那可就真是死得冤枉了。
  场面再次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最后,还是天哥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衝著顾昂和死士头目招了招手,三方代表再次聚拢到了一起。
  “诸位,门已经开了,总不能在这乾瞪眼吧?”
  天哥眼神环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有忌惮,那咱们就定个规矩:
  三方人马一起进遗蹟。进去之后,只要不碰对方的底线,咱们互不攻击。
  至於里面究竟有什么古董器物,金银珠宝,谁拿到了算谁的本事,
  各凭机缘。怎么样?”
  死士头目冷冷地点了点头:
  “可以。”
  顾昂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是答应了。
  等青铜门敞开到足以容纳数人並排通过的宽度时,三方人马这才保持著互相戒备的阵型,鱼贯而入。
  青铜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幽深的人工甬道。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著已经黯淡的铜製长明灯盏,
  “都把招子放亮了,踩著我的脚印走!”
  天哥作为发起人,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不时地用手电筒扫射著脚下的青石板和两侧的墙壁,提醒眾人,
  “这种千年前的古建筑,地砖下面最容易藏毒箭和翻板机关,千万別瞎碰!”
  听到这话,跟在后头的勘探队伙计全都绷紧了神经,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恨不得把地砖看出一朵花来。
  李东旭更是缩在死士中间,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在队伍最后方,顾昂的步伐却显得格外的轻鬆写意。
  在踏过青铜门槛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开启了系统的扫描功能。
  淡蓝色的扫描网格向前延伸了上百米。
  【当前甬道结构稳定,未检测到压力感应装置、未检测到热源触发陷阱。】
  这笔直的甬道里,乾乾净净,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机关陷阱!
  外掛傍身,安全感满满。
  但顾昂没有要开口提醒前方部队的想法,
  且不说这群生性多疑的亡命徒和被洗脑的死士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单说顾昂自己心里的盘算,也绝不容许他当什么滥好人。
  先前在青铜门外放血的时候,这两拨人可都是毫不犹豫地把主意打到了他和林松年的头上,想拿他们当第一批祭品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还只是刚进门,后面若是真碰到了什么要命的机关陷阱,毒虫猛兽,
  这两拨人绝对会再次故技重施,逼著他和大舅哥上去趟雷送死!
  顾昂可不信这些人的“结盟”承诺。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甬道两侧的地形,目光深邃。
  必须得找个机会,带著大舅哥开溜,单独行动!
  走在最前方的天哥忽然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陈文似乎毫无察觉,低著头继续向前走,
  天哥一把揪住陈文的衣领,將他扯了回来,
  陈文一惊,抬头问道:
  “天哥,怎么了?”
  天哥没有回头,冷冷地说:
  “再往前走一步,你人就没了。”
  陈文大惊失色,这才连忙举起手电,將光束打向前方。
  隨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在他们脚下,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突兀地断绝了!
  前方,赫然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谷,宛如在大地深处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手电光打下去,犹如泥牛入海,连个反光都看不见。
  连接裂谷两侧的,只有一道孤零零的黑木大桥。
  勘探队里,当即有一人蹲下身子,用匕首颳了刮桥头的木头材质,放到鼻尖闻了闻。
  “是阴沉木!”
  那人惊喜又忌惮地说道,
  “这玩意儿硬得跟铁一样,埋在地下几千年都不会腐烂。
  不用担心桥板会突然折断,唯一要担心的,是这大桥四周藏著什么要命的机关。”
  天哥转过身,看向向阳坡还有顾昂这边的人。
  “各位,刚才那一路都是我兄弟打头探路,现在,也该换换人了吧?”
  顾昂心里顿时恍然。
  怪不得先前这个天哥走得那么积极,看来这老狐狸也察觉出先前那条甬道並无什么危险,
  顺水推舟赚个探路的人情,就等著在这凶险的地方逼別人去趟雷呢。
  不等顾昂回应,向阳坡那边就先有了动作。
  领头的死士一挥手,先前那名割腕放血的死士,再次被派了出来。
  对方没有犹豫,手腕上还缠著渗血的破布,一脸麻木地越过眾人,踏上了那座阴沉木大桥。
  所有人的手电光都打在他身上,屏息凝神地注视著。
  隨后,他一直往前走。
  一开始,一切正常,並没有什么暗器飞出,大桥也稳如泰山。
  但当他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异变突生!
  这名死士的身子突然一阵剧烈的歪斜,像是个喝醉了的酒鬼,在桥面上摇摇晃晃,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著什么。
  再然后,他脚下一个趔趄,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阴沉木大桥上坠入了深不见底的裂谷!
  站在裂谷边缘的眾人,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暗器或者野兽毒虫,一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摔下去了,诡异到了极点。
  气氛陷入了死寂。
  隨后,勘探队和向阳坡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昂和林松年两人。
  意思很明显,该他们出人了。
  顾昂倒是镇定自若。
  这桥是肯定要过的,不管有没有机关,退路早就没了。
  而且,这也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先过桥,他们就有机会甩掉这群心怀鬼胎的傢伙。
  “大哥,走,咱们过桥。”
  顾昂当即喊上林松年,准备一起上桥。
  “慢著。”
  天哥忽然出言阻止,皮笑肉不笑地说,
  “探路,一次只能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