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院中黑棺
  感慨过后,赵大牛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连声追问到底是一片什么样的林子。
  顾昂神色一肃,將那片黑松林的大致方位和周边的地形特徵仔细描述给了赵大牛,
  但关於里面致幻瘴气和妖异豆荚的具体事情却没有深讲,毕竟那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大牛老哥,老支书。你们只需要记住,赶紧嘱咐咱们屯子里所有进山打猎,採药的汉子,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踏足那片地界一步!”
  顾昂语气严厉,“具体的原因,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详细跟你们说。”
  赵大牛和老支书对视了一眼,神色也跟著凝重起来。
  对於顾昂的本事和眼力,他们是打心眼里佩服和信任的,
  既然顾昂把话说到这份上,说不能进,那肯定就是不能进的。
  “老弟你放心,我今天就挨家挨户去敲门嘱咐。”
  赵大牛重重地点头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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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赵大牛回忆了一下,將李青珂他们的地址详细地告诉了顾昂。
  顾昂得了准確的地址,也不多做停留,道了声谢后,当即寻了过去。
  .........
  根据赵大牛和老支书提供的大致方位,顾昂翻过两座山,跨过饮马河,来到了一个叫“向阳坡”的村子。
  在路上顾昂就大致了解过,这所谓的李家猎帮,其实並非全是一门同宗的亲戚,
  而是由向阳坡以及周边几个紧挨著的村子里的精壮猎户共同攒起来的班子。
  这几个村子同气连枝,常年抱团取暖,十分团结,在这十里八乡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而他们那位大把头李青珂,正是这向阳坡村土生土长的领头羊,
  然而,顾昂刚一踏入向阳坡的地界,就察觉到村子过於肃穆,
  冷风吹过,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著不少被风捲起的黄白纸钱,
  这些纸钱打著旋儿落在道路两旁,给原本该是安静祥和的村落,平添了说不出的淒凉和阴气,
  顺著村里的土路往里走,耳边渐渐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哀嚎,痛哭声,
  顾昂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的农家院落,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只见接连好几户人家的院门大敞著,院子正中央赫然停放著一口口漆黑的棺材,有的甚至还是来不及上漆的薄皮棺木。
  棺材周围,跪著一圈圈披麻戴孝的老弱妇孺,
  凛冽的寒风中,不时能听到那些穿著粗麻孝衣的女人捶胸顿足地哭嚎著:
  “当家的,你咋这么狠心啊……”
  “丟下我们这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活,老天爷啊,我的命好苦啊……”
  整个向阳坡,家家户户愁云惨澹,儼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堂。
  顾昂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看来,昨天从林子里逃出来的李东旭,確实是活著逃回了村子,
  並且已经將李家猎帮在黑松林里全军覆没的噩耗告知了眾人。
  但这事情的发展,却透著一丝诡异,
  满打满算,距离李东旭逃回来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
  山里人確实见惯了生死,但按理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十个家里的顶樑柱在山里出了事,
  村里几个族老的第一反应绝对是立刻组织后备人手进山搜救,最不济也得去把尸首抢回来入土为安。
  怎么可能连尸首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直接把丧事给办上了?
  难不成这些棺材里躺著的都是空衣冠冢?
  更让顾昂觉得不对劲的是李东旭这个人。
  那小子顶多二十出头,虽说是把头李青珂的亲侄子,
  但平时在帮里不过是个跟著打下手的毛头小子。
  他在村子里的威望真能有这么高?
  他红口白牙一说几十號常年打猎的好手全都栽进了一片林子里出不来了,
  这几个村子的家属就深信不疑,连去確认一下的打算都没有,直接就认了命开始哭丧?
  这反应,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顾昂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著蹊蹺,那片黑松林带来的阴霾,似乎已经蔓延到了这向阳坡的家家户户,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一小片纸钱碎屑,压下心头的疑虑,
  目光在村子里扫视了一圈,顾昂避开了那些满是哭嚎声的院子,
  走到了一户门头上没有掛白布条的人家门前。
  他走上前,打算先找个没办丧事的局外人,打听一下把头李青珂家到底住在这村子的哪个方位。
  .........
  顾昂並没有走多远,便在村子正中央地势最高的地方,看到了一处气派的院落。
  这年头,乡下人能住上土坯茅草房就不错了,
  可这处院落里,竟坐落著整整齐齐的三间大瓦房,
  青砖灰瓦,院墙高耸,
  在这向阳坡里显得鹤立鸡群。
  这里,正是大把头李青珂的家。
  此时的大院门敞开著,院子正中间停放著一口厚实沉重的黑漆大棺材。
  黑棺前跪著四个披麻戴孝的人,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妇人,一个双眼红肿的中年女人,
  一个十来岁,神情惶恐的少女,
  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穿著一身粗麻孝服的年轻男人。
  这年轻男人,正是昨天狼狈逃回来的李东旭!
  在他们周围,还站著几个村子里德高望重的族老,以及向阳坡威望颇高的生產队长和村支书。
  眾人面色凝重,齐齐对著那口黑棺鞠躬,
  行完大礼后,便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李东旭。
  在长辈的示意下,女眷们继续留在院子里哭丧,
  而那几个族老、队长和支书,则將李东旭叫起,一眾人移步到了正房的大屋之內。
  进了屋,几位长辈在太师椅上依次落座。
  李东旭则低著头,恭恭敬敬地站在眾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沉默了片刻,
  坐在正上首,留著一撮山羊鬍的李宗发,是辈分最高的族老,
  他顿了顿手里的拐杖,率先开了口。
  “东旭啊,你叔叔青珂出了这档子事,咱们向阳坡,还有周边几个村子,天就算是塌了一半。”
  李宗发声音苍老威严,“可是,人死不能復生。
  这李家猎帮,是咱们几个村子几十年来用命拼出来的基业,
  关乎著小千口人的生计,这杆大旗,绝对不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