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神秘身影
  然而惊奇之色尚未褪去,它便敏锐地捕捉到沈云溪在催动那缕幽蓝冰焰后,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哼!”
  一声带著金属质感的冷哼在死寂的古战场中响起。
  “果然!催动此等威能绝伦的冰焰,亦需付出莫大代价!神魂之力……便是汝最大的限制!”
  甲十三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
  “吾倒要看看,汝这筑基小修的神魂,还能支撑这冰焰燃烧多久!”
  话音未落,甲十三身形再动。
  它不再试探,手中那柄暗红古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血战八荒!”
  它低喝一声,古剑横扫而出。
  剎那间,八道缠绕著浓烈煞气的暗红剑罡,如同八条择人而噬的血龙,封锁了沈云溪所有闪避空间,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咆哮著轰杀而至!
  每一道剑罡,都蕴含著足以瞬杀筑基巔峰的恐怖力量!
  沈云溪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心臟跳的飞快。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指尖那缕“幽狱冰焰”焰瞬间暴涨,隨后心念引动!
  “嗡——!”
  冰焰出现的剎那便扩散开来,化作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幽蓝色火焰屏障,好似最轻柔的纱幔,覆盖在沈云溪身前!
  这屏障看似脆弱不堪,仿佛一触即碎,但其上流淌的幽蓝光晕却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极寒真意。
  “嗤嗤嗤——!!!”
  火焰屏障剧烈地荡漾起来,幽蓝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裂。
  但最终,它顽强地撑住了!
  八道足以开山裂石的血煞剑罡,其恐怖的威能竟被这层薄薄的火焰屏障硬生生冻结、抵消了超过九成!
  残余的剑罡穿透火幕,继续袭来,不过在速度上却已然削弱大半,沈云溪很轻易地便闪避开来。
  “好!”
  他心中一定,精神大振!
  “嗯?!”
  甲十三一击无功,红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冷厉。
  它剑势不停,古剑翻飞,或刺、或撩,一道道凝练的血色剑罡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带著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
  沈云溪则完全將全部心神都用於防御与闪避!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剑罡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同时,指尖的幽狱冰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他周身不断跳跃、变幻形態!
  时而化作一面巨大的幽蓝火盾,硬撼正面袭来的致命剑罡。
  时而化作数条灵活的火焰丝带,缠绕迟滯侧翼的攻击。
  ……
  “轰轰轰!!!”
  “嗤嗤嗤——!”
  剑罡撕裂空气声、冰焰冻结能量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整个古战场废墟仿佛被重新点燃,血煞剑气与幽蓝冰焰不断碰撞湮灭!
  沈云溪的身影看似狼狈不堪,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凭藉幽狱冰焰那强悍的威能与自身超绝的身法,险险避开致命攻击。
  局面,竟在甲十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诡异地僵持住了!
  甲十三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烦躁。
  它那冰冷的红眸中,怒意与憋屈不断涌出。
  “若非考验规则所限,只能动用金丹初期的力量……区区筑基小修,焉能在吾剑下支撑如此之久?!”
  就在甲十三心中怒火升腾,攻势愈发暴躁之际。
  它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沈云溪催动出的幽蓝冰焰,其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散发出的寒意也远不如之前那般刺骨。
  那层薄薄的火焰屏障,其上的幽蓝光晕变得稀薄,防御力似乎也下降了一大截。
  “哈哈哈!”
  甲十三猛地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发现猎物虚弱的快意!
  “人族小子!终於撑不住了吗?!神魂之力耗尽,这冰焰便是无根之萍!看汝还能挡吾几剑?!”
  旋即,它手中的古剑血光暴涨,一道数十丈的巨大血色巨剑虚影,在其头顶迅速凝聚!
  “现在放弃,认输退出,尚可保全性命!否则……下一剑,便是汝身死道消之时!”
  提醒过后,它略微停顿了一瞬。
  不过,红眸却依旧锁定著气息明显萎靡、脸色惨白如纸的沈云溪。
  不管这小子是依仗那诡异的冰焰之威,还是自身真有几分本事。
  他终究只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而已。
  能越一个大境界,在它这等同於金丹初期的剑傀手下,支撑如此之久,甚至逼得它动用更强杀招……
  这份实力,已然贏得了它甲十三的认可!
  就在它以为沈云溪大概率会放弃之时,却突然发现沈云溪嘴角勾起了一抹略显虚弱的笑意?
  ……
  “呼……呼……”
  沈云溪剧烈喘息著,额角冷汗涔涔,识海中的神魂灵光已然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催动“幽狱冰焰”对抗金丹层次的攻击,对神魂之力的消耗简直如同开闸泄洪!
  “好霸道的消耗!若非早有准备,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沈云溪心中暗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迅速取出一个玉瓶,看也不看,直接倒出数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温润魂力波动的极品蕴神丹!
  “咕咚!”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温润、如同甘泉般的磅礴魂力瞬间涌入识海,滋养著他近乎枯竭的神魂。
  原本黯淡欲熄的神魂灵光,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光彩。
  只是数个呼吸,便让他恢復了约莫三成的神魂之力。
  “嗡——!”
  指尖那缕原本黯淡的幽狱冰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幽蓝光芒骤然一亮,寒意再次升腾!
  “什么?!”
  甲十三那凝聚血色巨剑的动作猛地一滯,红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它看著沈云溪那迅速恢復的神魂气息,以及重新变得活跃的幽蓝冰焰,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瞬间衝垮了它那点认可!
  “汝!汝竟服用丹药?!!”
  甲十三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气急败坏!
  “无耻小辈!安敢如此!此乃斗法试炼,岂容汝服用外物作弊?!不讲武德!!”
  它那凝聚到一半的血色巨剑都因心神激盪而微微震颤起来。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神魂中重新涌动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
  “前辈此言差矣。”
  他的音虽因消耗巨大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
  “先前所说的考验规则,只言明我需在前辈的攻势下坚持一刻钟即可,並未禁止使用丹药或其他手段。”
  “况且,若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之中,只要能克敌制胜,保全性命,何来『武德』之说?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想,这个道理前辈不会不懂吧?”
  沈云溪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甲十三的愤怒。
  它那红眸剧烈闪烁,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规则之中……確实没有禁止服用丹药或者使用其他外物的限制!
  “你……!”
  甲十三气结,那凝聚的血色巨剑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显示出其內心的剧烈波动。
  “多说无益!前辈,请继续赐教!”
  沈云溪眼神一凝,指尖幽狱冰焰再次跃动,重新在他身前布下一道坚实的火焰屏障!
  “混帐!!”
  甲十三彻底暴怒!
  它不再多言,头顶那柄缠绕著恐怖煞气的血色巨剑,带著撕裂苍穹的威势,狠狠斩落!
  “轰隆——!!!”
  巨剑与屏障轰然相撞!
  这一次,屏障剧烈震盪,裂痕密布,几乎瞬间崩碎!
  残余的剑罡威力远超之前,狠狠衝击在沈云溪的护体灵光和气血真罡之上!
  “噗!”
  沈云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强忍著气血翻腾,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数颗蕴神丹塞入口中!
  神魂之力再次得到补充。
  幽狱冰焰的光芒重新亮起。
  “再来!”
  沈云溪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战意熊熊。
  甲十三:“……”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令甲十三无比憋屈的拉锯战!
  每当它凭藉金丹级的恐怖力量,將沈云溪逼入绝境,眼看就要破开冰焰防御,將其重创之时……
  沈云溪便会毫不犹豫地吞下数颗丹药。
  那该死的幽蓝冰焰又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再次构筑起坚实的防御!
  一颗……两颗……三颗……
  沈云溪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丹药罐子,每当神魂之力消耗到危险边缘,便立刻补充。
  甲十三的攻势虽然依旧强大无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但面对“幽狱冰焰”构成的屏障面前,却始终无法將其突破!
  若非它是一具傀儡,且身处考核之地,有特殊方法及时补充它的消耗,可能灵力早就见底了。
  “该死!该死!该死!!”
  甲十三心中疯狂咆哮,攻势越发狂暴,却难掩其內心的憋闷与无力。
  时间,就在这激烈的攻防与沈云溪一颗接一颗的嗑药中,飞速流逝。
  终於,当沈云溪再次取出几颗蕴神丹,毫不犹豫地吞下后。
  他储物袋中原本上百颗极品蕴神丹,已然消耗殆尽!
  “最后一搏了!”
  沈云溪心中凛然,毫无保留地催动起“幽狱冰焰”。
  冰焰光芒大盛,再次化为一道坚实的壁垒。
  而此刻,甲十三那凝聚了它此刻能调动的极限力量、缠绕著浓烈煞气的惊天一剑,也恰好轰然而至。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古战场废墟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四方,將地面坚硬的焦土都掀飞数丈!
  冰焰屏障在坚持了数息后,终究还是轰然爆碎!
  残余的剑罡余势不减,狠狠撞在沈云溪身上!
  “噗——!”
  沈云溪如遭重锤轰击,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一座巨大骸骨之上,將那骸骨都撞得寸寸碎裂!
  他周身护体灵光彻底黯淡,气血真罡溃散,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准备拼死一搏时——
  那原本裹挟著滔天杀意,欲要將他彻底斩杀的甲十三,动作猛地一滯!
  一道带著浓浓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的沙哑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中响起。
  “时间……到!”
  “试炼者……汝……过关了!”
  话音落下,甲十三依旧矗立在焦黑的古战场废墟之中。
  周身汹涌的煞气如同潮水般褪去,手中那柄暗红古剑也缓缓垂下,剑尖轻触地面。
  那双冰冷的红眸中,狂暴的杀意与战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未能击败对手的不甘,有久攻不下的憋屈,但更深处的,却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认可与惊嘆。
  它静静地望著远处瘫坐在碎裂骸骨堆中,浑身浴血却依旧挣扎著保持清醒的沈云溪。
  沈云溪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可怖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神魂的疲惫,艰难地抬起头,迎向甲十三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对著甲十三的方向,艰难却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承让了,前辈。”
  虽然明知对方只是一具傀儡,但甲十三所拥有的灵智与人族一般无二。
  更何况,它確实拥有著金丹层次的恐怖实力。
  在这一刻钟的生死搏杀中,沈云溪深切体会到了对方的强大与压迫感。
  对於这样的对手,无论其本质为何,保持一定的尊重是必要的。
  言罢,沈云溪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於鬆开。
  “呼……呼……咳咳……”
  强撑的那口气一泄,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向后瘫坐在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刻钟……终於……撑过来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一位真正拥有金丹级別战力的存在手下,硬生生撑过了一刻钟!
  这其中的凶险与艰难,唯有他自己知晓。
  若非拥有“幽狱冰焰”与事先准备的上百颗极品蕴神丹,他早已死了一百次!
  “金丹与筑基,果然如云泥之別……”沈云溪心中凛然,感慨万分。
  就在他心神稍松,准备取出疗伤丹药恢復伤势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缓慢的鼓掌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这掌声在死寂的古战场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让沈云溪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前方不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焦黑地面上,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凝聚而成,轮廓清晰,正是人形。
  它通体覆盖著玄奥繁复的冰晶纹路,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深邃如万古寒渊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沈云溪,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股远比甲十三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琢磨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冰川甦醒般,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让整个古战场都为之凝滯!
  “不错……当真是不错……”
  “没想到,你这小傢伙手中……竟还掌握著一道『幽狱冰焰』……”
  “此火,在天地灵火榜上,位列……第十八!”
  “倒是……大大出乎了本座的预料啊……”
  它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如同寒冰碰撞,却又清晰地响彻四方。
  正当沈云溪暗中警惕之时。
  只见原本矗立在一旁的甲十三,反应极其迅速。
  它立刻收起古剑,那高大的青铜身躯猛地转向新出现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肃然道:
  “恭迎大人!”
  其姿態之恭敬,与之前那狂暴嗜血的战斗傀儡形象判若两人!
  沈云溪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狂跳。
  甲十三已是拥有金丹战力的强大存在。
  而能让它如此恭敬对待……这道由光点凝聚的身影,其身份与实力,简直无法想像!
  绝对是远超金丹层次的恐怖存在!恐怕就是这“玄冰古道”真正的掌控者!
  他强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以莫大的毅力挣扎著站起身,顾不上擦拭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对著那神秘身影恭敬而郑重地拱手一礼。
  “晚辈沈云溪,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
  闻言,那道身影嘴角的笑意似乎扩大了几分。
  “不必多礼!”
  “至於本座……你可以称呼吾为——”
  “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