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掷金如土
  陈白蝉的年岁,在紫府修士之中並不算长。
  但他手底下的亡魂却实在不少,其中还不乏有卫云、罗英一等,同辈修士之中,可谓杰出的人物。
  这些人的身家,未必多么雄厚,但也绝不至於囊中羞涩,几件傍身的法器总归是有的。
  除此之外。
  似他斩杀的崔浩、袁观,乃至万生教眾一流,虽说法力羸弱,手段平平。
  但到底是些紫府修士,隨身之物,七零八落收拢起来,也能凑出几件上品法器。
  如此,再算上他用不上的几件法器,尽数呈於此处,便造就了这幅画景——
  灵光宝气,晕染诸色。
  充斥於这方圆之內,几是叫人目眩。
  仕女细细数了数遍,才敢確定下来,此时案面上铺陈的,竟然都是上品法器,足有一十五件之多!
  她不敢再妄言做主,连忙请了鉴师前来,前后忙了小半时辰,才与陈白蝉道:“这些法器,鉴师大致甄別別过后,依照宝舟规矩,可为尊客作价六十二万法钱。”
  说著,还奉上了清册,以供陈白蝉过目。
  而陈白蝉只略略一扫,心中便是瞭然。
  金景宝舟的声誉,果然不是虚传。
  那鉴师对法器的鑑识,已经十分准確,给出的作价,也算得上公道。
  须知法器与法器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禁制层数的高低,只是最浅显的区分,形质有缺与否,又是另外一个概念,杀伐之器与守御之器,更不能够等而视之。
  若是品质粗劣、威力低下者,或许连一、二万法钱都值不上。
  但若是赤子玄明养剑葫芦这般,可遇而不可求的神妙法器。
  单就陈白蝉自身而言,纵是有百万法钱的高价,也绝不肯轻换。
  可见同为上品法器,价值的差距亦十分明显。
  ……
  而这十几件法器的品第高低,威能如何,陈白蝉心中自是有数。
  归总下来,计价六十二万法钱,也已达到他的预期。
  因此,他也不多废话,便頷首道:“可。”
  那仕女与鉴师闻言,面上皆是露出喜色。
  数十万法钱的买卖,纵使放在金景宝舟之中,也是一桩大生意了。
  事成之后,他们都少不了赏赐,自然,行事也更卖力几分。
  不多时。
  陈白蝉面前便多出了一枚金符,以及一件琉璃质地的储物法器。
  金符没有什么玄虚之处,无非是金景宝行的信物。
  执有此符,便能在金景宝舟,及任何一处金景宝行之中,都能享有上宾的礼遇。
  至於那储物法器,也不过是六十二万法钱的附赠之物而已。
  说来,此物倒也有些精巧。
  其是琉璃质地、內外通透,目光看去,竟能直接望见其中藏储之物,虽然大小缩放了许多,细微之处却是一清二楚。
  一眼看去,数十万的法钱,便堆叠在一方琉璃之內,泛著濛濛灵光,端的是引人注目。
  纵使是陈白蝉,亦多瞧了两眼。
  但也只是两眼,他便淡淡移开了视线。
  曾几何时,郑少辰乾坤袋中的十几万法钱,金丹摘除手术笔下的世界,尽在《魔师!》。便能使他心神摇曳。
  但现如今,六十二万法钱,便直白地呈现於他面前,他却毫无波澜,甚至不曾收起了这琉璃法器,便把目光,投向了下方清池。
  过去的半个时辰。
  陈白蝉虽是没有参与,竞价却是不曾止歇。
  直至此时,仍可见有金符飞落不断,每道金符,都绽放著煌煌明光,声势较之先前,盛大不知多少。
  可见这些压轴宝物的反响,確是十分热烈。
  不说旁的。
  单是那一口形质无缺、禁制圆满的上乘飞剑,此时的竞价,便已达到二十五万法钱。
  而且陈白蝉瞧了一阵,便知道这价格,还远不是极点。
  不过,他並没有等待尘埃落定之意,只是静观片刻,看清形势如何,便果断取来一道金符掷下。
  霎时又是一点耀目之光绽放,压下满堂灿灿,往那腹中裹有飞剑的游鱼落去。
  隨之,又有钟磐之声传出,接连三响,悠扬清越,直达四方飞阁之中。
  原来这竞价的金符,还另有个花样,符中籤的数目,一旦超逾十万法钱,不仅光彩夺目,还会引动金钟玉磐,响彻满间。
  接连三响,便代表著,出价三十万法钱!
  哗啦——
  清池之中,顿时作响,那裹有飞剑的游鱼將先前吞下的金符一吐,便又高高跃出水面,一口將这道这道代表天价的金符吞下腹中。
  不得不说,金景宝舟的设计,確有巧思。
  既不失之风雅,又將那豪掷万金、竞价往来的气氛,推动到了极致。
  陈白蝉才掷下了金符,成了那圆满法器飞剑的『標主』未久。
  不远处的飞阁中,便又有道夺目金光飞出,伴隨钟磐之响三声,又將先前的景象重演一番。
  显然,三十万法钱,还远不足以震慑全场,竞得一口圆满法器飞剑。
  但陈白蝉见状,仍只不动声色,信手取来一道金符,便又一掷。
  空,空,空,空——
  在仕女惊愕的目光中,金符一出,便引来了金钟玉磐四响。
  四方飞阁之內,有人正签下了金符欲掷,闻声都不自禁一怔。
  谁也没有想到,陈白蝉的第二次出价,便又是一口气,將这圆满法器飞剑的价格,提了十万法钱!
  固然,所有人都知晓,这不过是竞价之中,以势压人的戏码。
  但是此举仍將『財大气粗』四字,彰显无疑。
  而且,圆满法器飞剑虽是难得,但是四十万法钱的数目,也已隱隱超出了其价值区间。
  此后的几刻钟。
  果然是再无人出价,竞夺飞剑。
  “成了。”
  陈白蝉见状便知,这口飞剑,已是入他轂中。
  但他仍是耐著性子,等到了子时的最后一刻,確定再无人与他竞价,才又缓缓抽出三道金符而来。
  “出手法器换来的法钱,竞得飞剑之后,尚有二十二万余数。”
  “再添上我身上所余的法钱……当是能再购得三味五行奇物。”
  陈白蝉忖道:“师姐所藏的五行奇物,是以水行、土行为主,如此……”
  “先將目標放在金、木、火三种奇物之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