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刘据:父皇,快气疯了吧?
  ……
  天幕上,刘据一方。
  汉庭宰相刘屈氂被太子的刘据所捕的消息令整个长安城的陷入了震动。
  紧跟著,太子兵变,公然將刘屈氂置於城楼上挑衅武帝刘彻的消息雪花般纷飞了出去。
  所有人抬头睁开双眼,都能清晰的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宰相面色惨白的被掛在城楼上的模样。
  满朝臣子率先晕了过去,紧跟著是全城的百姓。
  汉武刘彻或许並非是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绝世大明君,可他执政已经近五十年,其军功赫赫,权势之盛,歷代无有能及的。
  哪怕他喜怒莫测,哪怕及至晚年,有诸多这样那样的缺点。
  可却没人想过有人能动摇他的统治的。
  哪怕是他的亲生子,一国的储君,忽然想不开谋反了,也很难短时间引起什么巨大的恐慌。
  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大家没有如此般直观的感受到『太子谋反』的確切事实!!
  “殿下,丞相就那么掛在城墙上,万一扛不住过去了,这、这……”
  刘据反问,“那又如何呢?”
  四下寂静。
  刘据扫了一圈,在他们或惊惶或不安的面色中,讽笑了一下。
  “尔等莫非觉得,孤这谋反是闹著玩么?还是觉得孤必败无疑?”
  有人吞了吞口水,不敢接话。
  不必他们言说,刘据自己心中其实也是明白的。
  他和李承乾儘管处境相似,但仍然是有著极大的不同的。
  这一点,在他成为过『李承乾』的那段时间里,格外的清晰明白。
  唐太子李承乾,哪怕他身边或多或少的有著些个脑子不清醒的蠢货,但至少是有人真心隨著他谋反,相信他有著胜利的可能的。
  但他刘据不同。
  没有人相信他造刘彻的反会贏。
  哪怕是他身边被捲入造反的这一批人。
  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卫子夫。
  哪怕是曾经的刘据他自己。
  李承乾是主动选择的造反,而他是被逼到绝路上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的反。
  人心向背,或许无法直接的影响一场胜败,可当所有人都绝不相信他能贏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胜利的希望。
  刘据不再多言,转过头,视线虚虚的落在半空中。
  【选项一:发布『江充案』真相,博取同情,拉拢长安城官员和民眾。】
  【选项二:以武力威权控制长安城。】
  【选项三:开放武器库武装民眾,製造长安混乱。】
  【选项四:放弃长安,率兵前往甘泉宫突袭汉武帝。】
  【选项五:自由发挥。】
  刘据有些恍惚。
  下一步该怎么走才是『完全正確』的?
  刘据其实自己也看不清晰。
  每个人的眼前都是一片大雾,这大雾中隱藏著许许多多条不同的岔路。
  有人能清楚的望到尽头,因而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有人如盲人摸象,跌跌撞撞往前闯。
  刘据无法篤定,自己做下的选项能够通往什么样的结局。
  他明白,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一旦行差踏错,或许会令他这场考核的结局分外惨烈。
  ……
  李承乾一方。
  纵然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李承乾也不敢篤定的说自己全然了解巫蛊长安一役的始末。
  史书的记载终究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空洞之物,只有真正亲歷,才能深切的感受。
  如今,站在刘据当初的位置上,李承乾才是真切的觉出了汉武太子当年的无路可走。
  跟自己不同的是,刘据的整个造反计划完全像是赶鸭子上架,別说近身的谋士武將,完全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当初他自己拉拢了朝中不少文官的后代,再加上一个开国武將侯君集,以及上万太子府精炼有加的亲兵,都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能真的动摇李世民的统治。
  刘据就凭著这草台班子临时聚集起来的廖廖上千人,就想谋夺一个刘彻统治了长达四十年的庞大帝国?
  何等之天真。
  当谋反的决定下了的那一刻起,就不可再將那台上之人当做父亲,而是当做敌人与对手,而刘据没有正视这一点,故而他必败无疑。
  李承乾深吸口气,嘲讽的苦笑了一声,心道说来他倒也没什么资格去嘲笑人家。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在受感情所裹挟了……”
  他低声喃喃,眼神陡然变得坚毅了起来。
  与刘据不同的是,李承乾的整个造反方针是比较极端的。
  他在基本判断了自己凭藉这点草台班子守住长安的可能性不大之后,就当断即断的捨弃了长安,直奔刘彻所在的甘泉宫而去。
  生存在李世民这样的单体作战能力非常恐怖的帝王压迫之下,李承乾更明白一位强大且威望深重的帝王其本身存在的重要性。
  即便他守住了长安又如何?只要汉武帝本人还在,他就可以缔造出无数个新的长安。
  ……
  太子们不需费多力气,就能够很容易的明白,刘屈氂不是什么要紧的对手。
  如果是放在曾经,或许也未必不能给尚且稚嫩的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可对於如今的他们来说,刘屈氂这个凭著裙带关係上位,完全没什么打仗经验的文官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对手。
  哪怕是目前於用兵一道落於最下风的李建成,也能轻易在几次交锋之后收拾了他。
  这让李建成很是找回了一番自信心,表情都舒畅了不少。
  扶苏和朱標二人都採取了暂时控制长安城,进一步精炼兵马,武装普通民眾这条路。
  无他,汉武帝的声望实在是过於根深蒂固,哪怕是他们屡次尝试用太子的身份调动兵马,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刘据则是比他们多了些更为了解汉庭构建结构的便宜,利用娘家的关係,硬生生设法撬动了一部分朝廷布置在长安城的守卫。
  当然,兵权在汉武手里牢牢的握著,绝大多数兵马仍然是只听从汉武一调令的。
  於是,择选了这条路的几位太子们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仿佛前路渐渐狭窄封堵的逼仄感。
  刘屈氂被击溃的消息很快传了回去,得知太子板上钉钉谋反,而长安正在逐渐陷落的汉武帝並不意外的勃然大怒。
  长安城中很快收到了一封蕴含著磅礴怒火的敕令!
  “改平为剿了么……”
  刘据手持圣旨,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刘屈氂来时,刘彻尚且只给出了平叛的詔令,而此时,这份詔书中的言辞已经换成了更为激烈的『剿灭』二字。
  不知为何,刘据脸颊上竟然缓缓浮起一抹潮红和兴奋之色。
  他舔了舔嘴唇,克制不住的心底升腾起一股愉悦感,反覆设想了此时刘彻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父皇,儿臣真想亲眼看一看!!您一定很意外吧?很愤怒吧?气的已经想要杀人了吧?!”
  “也是,毕竟您那个从来入不了您的眼,那个被您瞧不上的儿子,竟然敢谋反!!还捉了您的丞相,占了您的长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唰唰的飘过几句惊嘆。
  【呜哇,看看这是哪位啊?这还是那个据太子么?那个老实憨厚的据太子?】
  【老实人被逼疯belike(滑稽)】
  【其实刘据按照母族那边的关係来说,该是这几个太子里面最容易能调动兵权的吧?哪怕不说霍去病,卫青这边儿的关係就一点动不了啊?】
  【呵呵,就刘据以前那个清澈愚蠢的傻样儿,造反都得通知他爹一声,还有那个脑子经营这个?】
  【呜哇,那这是物极必反了啊,竟然有点带感(狗头)】
  天幕前。
  刘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儿。
  “这——个——小兔崽子!!”
  “上了一趟天幕,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到底还知不知道老子在底下看的一清二楚?!”
  刘据当然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带给他的心理刺激反而更加强烈,造反也造的更加起劲了。
  刘据曾经都没发觉,违逆刘彻竟然是一件如此舒爽的事。
  早知如此,他便早就去做了,何至於等到今日呢?
  “原来昔日父皇不喜爱我,是因为我太过无趣,想来父皇与那位唐宗陛下关係甚好,喜好也当有所类同。”
  刘据放下了手边的圣旨,眼角眉梢溢出愉悦之色。
  他偏了偏头,似乎透过天幕正正望了出来。
  “倒是以往儿臣不孝,没能让父皇早早享受到这般『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弹幕笑晕了过去,直呼天幕教导有方,最老实的刘据都调成这样儿了。
  天幕前的刘彻双眼一翻,险些直直的气晕了过去。
  ……
  李承乾一方。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带了几百个杂兵就一路衝到了汉武帝所在的甘泉宫之外的人,他的进程也说不上太过顺利。
  控制长安儘管不是一个好选择,可毕竟太子的大本营在长安,循序渐进也能取得进展。
  但到了汉武目前所在的甘泉宫,他的处境就变的更加艰难。
  事实上,除去他太子的身份来说,与一路匪徒也没什么区別。
  天幕也很快给了他几个选项。
  【选项一:直接进攻甘泉宫】
  【选项二:派遣杀手潜入宫中暗杀汉武帝】
  【选项三:以太子身份骗开宫门】
  【选项四:在原地驻扎,休养兵卒后再进攻】
  【选项五:自由发挥】
  李承乾迅速在脑海里权衡这几种方法,计算了一下自己杀了江充一干人等之后到抵达这里的时间。
  汉武帝究竟是否已经接到了太子谋反的消息?
  或者说他已经接到了,但料想不到本来该在长安的太子会此时出现在这里可能性?
  如果亮出身份去骗宫门,一旦被识破,那么他就满盘皆输了。
  可是此时直接进攻甘泉宫,很大概率会直接与此时驻守甘泉宫的北军对上,胜算……不大。
  李承乾抿了抿唇,眼底有些不甘。
  此时汉武身边事实上並没有什么得用的將军,若是他的统兵能力再强大一些,完全可以直接进攻。
  如果他是李世民,那么当他在汉武帝戒备性还不够的现在抵达这里的一瞬间,就已经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