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只有朕受伤的世界达成!太上皇心態崩了
  萧景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颤巍巍抬起手,指尖扫过那群点头如捣蒜的不孝子孙。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朕是你们亲爹!亲爷爷!”
  “你们就眼睁睁看著朕这颗脑袋,长成青青大草原?!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大儿们眼神飘忽,要么低头数蚂蚁,要么抬头看云彩。
  连那是只斑斕猛虎“大橘”,都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老头,別太把自己当盘菜。
  萧景心態崩了,稀碎。
  他堂堂大夏国太上皇。
  搞了二十年的“引凤计划”。
  好不容易把真凤凰盼来了。
  结果呢?
  凤凰虽在他的地盘筑巢,却当著他的面招了只老家雀回来!
  这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就在这尷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里,封泽萱上前优雅补刀。
  “太上皇,这就显得您格局小了不是?”
  “咱们村现在的核心痛点是什么?是单身汉过剩,是优质女性稀缺!”
  “太后娘娘这种顶级女性,搞个良性竞爭怎么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你两谁服务態度好,谁就有资格上楼喝茶;谁要是想偷懒耍滑……”
  “呵呵,村口那两只看门的大鹅正缺个伴儿呢。”
  一旁的封泽楷听得嘴角微抽,却还是配合地点头:
  “妹妹所言,甚是有理。”
  萧景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连神仙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去跟大鹅作伴?
  “仙子……教训得是。”
  他咬著后槽牙,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反观林婉玉,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妙啊!
  真的是妙!
  想她林婉玉,在后宫斗了一辈子,看了一辈子脸色。
  如今都退休了,难道还要守著那块破贞节牌坊,给这糟老头子守身如玉?
  既然孩子们都说没问题,那她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她嘴角那一抹矜持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女王般的睥睨。
  她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两个正在斗鸡眼的老头。
  转身,迈步。
  那背影,霸气侧漏。
  “既如此,那便按仙人说的办。”
  声音顺著山风飘来,轻飘飘的,却砸得两个老头心头一颤。
  “哀家这楼里,不养閒人。”
  “今晚谁先把洗脚水端上来,谁就有资格在楼下打地铺。”
  “至於输了的那个……”
  “听说村口那两只大鹅最近脾气不好,就去哄哄吧!”
  话音未落。
  “嗖——”
  “嗖——”
  两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带起的劲风甚至卷飞了地上的落叶。
  紧接著,小溪边传来了激烈的肉搏声。
  “死老头!那是我的盆!你给我撒手!”
  “放屁!这盆底刻著朕的名字!朕乃九五之尊,你也配碰朕的御用脚盆?!”
  “什么狗屁九五之尊!在这里你就是个种地的!这桶归老子!”
  “哎哟!高德你个老匹夫!你敢拔朕的鬍子?!”
  “拔的就是你!老子还敢掐你的大腿根!”
  小溪边水花四溅,泥浆横飞。
  曾经威震天下的太上皇,与镇守边关的大將军,此刻为了一个洗脚盆,毫无形象地在泥地里滚成了一团。
  猴子偷桃、黑虎掏心、撩阴腿……
  招招下流,全无武德。
  封泽萱坐在高高的草垛上,愜意地晃著腿,顺手拍掉了手里的瓜子皮。
  【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太后该有的大女主排面!】
  ……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皇家村广场上,篝火噼啪作响,烤肉滋滋冒油。
  空气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原本应该因为“皇室丑闻”而愁云惨澹的皇子们,此刻却快乐得像群两百斤的孩子。
  尤其是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父皇,因为抢到了端洗脚水的资格,正蹲在太后楼下傻乐,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们悟了。
  只要我不尷尬,那快乐就是我的。
  九皇子手里抓著一只油汪汪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嚷嚷:
  “回京?回个屁!”
  “我那打铁铺子接了个大单,明天还要早起开张呢!”
  十三皇子正蹲在地上,极其狗腿地给自家神医娘子剥虾,脸上全是諂媚的笑:
  “就是!京城哪有这儿好?”
  “在京城我是皇子,得端著;在这儿……我也是皇子,但我是一个被娘子宠上天的皇子!”
  “不用上朝,不用勾心斗角,这里就是天堂!”
  封泽楷站在屋顶,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著底下这群在史书上本该“庄严肃穆、下场淒凉”的皇室成员,此刻正群魔乱舞,载歌载舞。
  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肃穆。
  “妹啊。”
  封泽楷声音幽幽,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你说陛下若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会不会当场气死?”
  封泽萱往嘴里丟了一颗葡萄,两手一摊:
  【气死?那不至於。】
  【我觉得他可能会连夜扛著火车跑路。】
  ……
  京城,皇宫,御书房。
  更漏声声,灯火通明。
  萧玦尘揉著酸痛的腰椎,看著案头上堆积如山、仿佛永远批不完的奏摺。
  心中那股烦闷,如野草般疯长。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啪嗒。”
  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在了窗欞上。
  萧玦尘解下竹筒,抽出密信。
  信是三公主萧明玥传来的。
  字跡潦草,墨点飞溅,甚至还能闻到纸上淡淡的烤肉味。
  萧玦尘展开信纸。
  第一行,他的手抖了一下。
  第三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看到最后,那张明黄色的信纸,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
  “父皇……皇爷爷在跟高德老將军在岸边抢洗脚盆……”
  “皇奶奶在楼上看戏……”
  “皇叔们在载歌载舞吃烤肉……”
  “封家兄妹装神仙,骑大虫,带著全村人玩疯了!”
  “父皇,这皇家村简直就是极乐世界啊!”
  “儿臣此刻正和太子哥哥偷宿在皇爷爷屋里,这吊脚楼哪里都好,就是不隔音。”
  “儿臣一边啃著太子哥哥偷来的羊腿,一边听著楼下两个老头的八卦,好不快活……”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加粗的大字:
  “大家都很快乐,只有父皇你不在。”
  只有你不在。
  只有你不在。
  这五个字,仿佛化作了无数把尖刀,自带回音效果,在萧玦尘的脑海里疯狂乱捅。
  噗呲!噗呲!
  刀刀见血。
  萧玦尘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冷冰冰的御书房。
  扫过那把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最后,落在窗外那一小方被高墙围困的夜空上。
  父皇在玩。
  母后在玩。
  那些早就该“死”了的兄弟们在玩。
  就连他的亲生儿女,也在玩!
  只有朕。
  像头被蒙住了眼睛的驴,在这深宫里,围著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低沉,沙哑,带著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疯狂。
  那是理智那根弦,崩断的声音。
  “王德海。”
  门口打盹的大太监王德海嚇得浑身一激灵,帽子都歪了,连滚带爬地进来。
  “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萧玦尘霍然起身。
  他一把扯落身上的龙袍。
  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向死而生的自由之光。
  “传朕旨意!”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朕……今晚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