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小弟子难以置信的表情,提高八个度的音调,无一不说明他对这件事的一无所知和极其排斥。
  按说这小子是天子暗卫,对皇家辛秘確实应该比他这样的閒云野鹤更清楚几分。
  若真有此事,当不至於反应如此激烈。
  只是中秋宫宴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还是说当初陛下只是一时兴起,隨性所为,碍於顏面屏退了暗卫,小弟子也被打发过去替陛下接见他,因此並不知晓此事?
  这倒是说得通,若非屏退了暗卫,怎么会禁军都到了跟前还一无所知,乃至於差点被撞破?
  既然陛下尚有分寸,江既白当初就能为了陛下的名声站出来,如今自然不可能非往陛下头上安一顶断袖的帽子,他只道:“想来是我误会了,非议陛下確实不该,非君子所为,是为师之过。”
  秦稷本想闹个天翻地覆的,见江既白神色诚恳地自我批判,坦坦荡荡、月朗风清,一肚子的气一下泄了个乾乾净净。
  他哼哼唧唧地表示:“要不是我是你徒弟,就凭你刚刚那番话,高低要去天牢里走上一遭。”
  江既白坦然伸手,示意秦稷把他枷上,任凭处置。
  秦稷一爪子拍开江既白的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依大胤律,亲亲相隱不违律。”
  被他拍开的手往上一抬,揉了揉少年的头,江既白笑得和煦如风:“看来得多谢我家小弟子知情不报的饶命之恩了?”
  秦稷在心里哼哼一声。
  就你的所做所为,朕何止饶了你一条命?
  你江家被朕饶过的九族够绕大胤一圈了。
  这话不能说出口,秦稷功臣似的颐指气使:“饿了!”
  方才没被他的“肚子饿不饿”转移话题,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江既白失笑:“没吃晚膳?”
  吃了,吃得还不少。
  秦稷斩钉截铁:“还想吃点!”
  这可不算撒谎!
  江既白不知小弟子心里头的弯弯绕绕,隨口问:“想吃什么?”
  秦稷答得十分自然:“一碗麵就可以。”
  江既白点点头:“我去让厨房给你做。”
  秦稷:“不会吧,不会吧,知情不报的饶命之恩,不会有人连碗面都捨不得亲手下,反而要交给厨娘、假手於人吧?”
  语气阴阳怪气,眼角眉梢都写著“小人得志”的“拿捏”,明明是非常欠揍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江既白倒是觉得小弟子可爱得紧。
  一个聪明、有手段又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偏偏在他面前像个普通的少年,幼稚又活泼,鲜活得不得了,很难不让人心软。
  “饶命之恩大过天,为师哪里敢忘?”江既白笑著摇头,“我这就去做。”
  这还不差不多。
  目的达成,秦稷十分满足,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小弟子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让江既白忍俊不禁,转身往厨房走。
  秦稷紆尊降贵地跟过去。
  江既白停下步子看他。
  秦稷理直气壮:“我监工!”
  江既白隨他去了。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厨房,厨娘吴婶正在收拾灶台,见二人踏入厨房,连忙將手上的水渍在衣服上擦乾:“先生,公子,有什么事吩咐差人吩咐一声就行了,怎么亲自到厨房来了?”
  秦稷环顾一圈,视线从烟燻火燎的灶台,扫到墙角的柴火堆,再到木质橱柜。
  “你可以去歇著了,老师说要亲自下厨露一手,给我做碗面。”
  江既白无可奈何地冲吴婶笑笑:“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吴婶表情有几分犹豫,目光在江既白和灶台之间游走,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江既白见状,问:“怎么?”
  吴婶热络一笑,“揉面,擀麵都得费些功夫,不若我先做些准备,等切好了,再请先生来煮?”
  不等江既白接茬,这个方案就先被秦稷否了。
  秦稷摆手道:“老师说了要露一手的,光煮个面能露出来什么?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有,不成,不成。”
  饶命恩人都发话了,江既白只好对吴婶说:“他说了算,听他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没趣了,吴婶乾笑几声,“我先把柴塞灶膛里,待会儿先生一引就燃了,省得等会儿生火还费事……”
  好在这回秦稷没有再计较,算是默认。
  吴婶麻利地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几根乾柴,然后將引火的乾草放在灶口,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才三步一回头:“我就住隔壁屋里,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秦稷直乐,待她离开,秦稷挤眉弄眼地当面蛐蛐江既白:“看来您的厨艺有目共睹啊~”
  江既白面不改色地挽起袖子,开始舀面。
  秦稷坐在生火的小板凳上,看著江既白忙活。
  加水,搅和,加水,再搅和……
  秦稷捡起铁钳敲木头:“少了,水太少了,乾巴!”
  江既白往面里“哗啦”加水,搅和,团巴。
  秦稷继续敲木头:“水加多了,湿乎乎的,你不嫌黏手吗?加面,加面。”
  江既白又舀一勺麵粉。
  “多了,加多了,麵团都裂开了,乾巴!”
  江既白深吸一口气,继续加水。
  “水多了!”铁钳敲得木柴“邦邦”响。
  江既白再舀一勺麵粉倒盆里,手指扒拉了几下,转头往颐指气使的少年脸上一捏,留下两个指头印。
  秦稷摸著脸上的麵粉愣了好几秒,他正欲回击,刚站起来,一个顺手无比的巴掌甩在身后。
  秦稷往旁边一蹦,扭头看去,后摆一个明晃晃的白色巴掌印。
  成何体统?国体,朕的国体!
  江既白你放肆!
  秦稷拍著身后的麵粉,心里骂骂咧咧。
  不等小弟子闹起来,江既白笑著问:“监工大人,这回是不是差不多了?”
  秦稷覷著那盆里的麵团,嫌弃道:“你这面的量够我吃三天的了。”
  江既白笑道:“三天就三天,不知道我的小弟子愿不愿意赏这个脸?”
  谁家生辰过三天的?
  秦稷轻哼一声,斜眼看江既白:“浪费粮食不是要挨打?谁敢不赏这个脸?”
  …
  终於补上了,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