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龙鲤的躁动
  “想要免死牌亮著,要么你去外面立功积攒功德,要么你就举报身边的恶人,用他们的罪业来填。”
  “若是哪天牌子灭了……”壮汉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下一个被剥皮塞草的,就是你了。”
  老鬼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小老儿省得,小老儿一定多多留意!”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舟站在诡域中,心中暗忖。
  这州府的运转机制,他暂时还看不透。
  但州府一边剥削功德,一边收取罪恶。
  最后剩下那些被抽乾了精气神,无功无过的平庸鬼魂,居然也奇异地维持住了稳定。
  天地变异,在惩善扬恶的世界规则中,若非有神道权柄,功德反倒成了最无用的东西,即使作恶也不会引来雷罚。
  居然有人能利用功德,这让陈舟不得不感慨。
  “这殷无道,还真是个天才。”
  如此手段,他所图谋的也必定不小。
  倒也是时候见见州府的主人了。
  想到这里,陈舟不再隱藏,散去诡域,往前踏了一步。
  黑色的靴子踩在血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哗啦——”
  陈舟发现,自己一出诡域,离那皇宫近了一步,身上的黑烟就疯狂往外冒,几乎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炬。
  那是被【云海晦朔】偽装的功德金光。
  陈舟甚至感觉到,他越往前走,枉死城內的龙鲤就变得更加亢奋,他身上的黑烟也就越加浓厚。
  陈舟心中微动。
  前方是东边。
  他抬头望去,这长街的尽头,是一座笼罩在暗红色幽光中的庞大宫殿群。
  若是再往东去,穿过皇宫,过了州府边界,便是茫茫东海了,东域的地盘。
  龙鲤如此兴奋,是因为宫里有什么,还是因为海里有什么。
  陈舟若有所思。
  就在他心神微动之时,前方的执法队终於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谁?!”
  为首的那个剥皮壮汉极其敏锐,瞬间转身。
  当他看到站在血泊中,浑身冒著滚滚黑烟的陈舟时,眼中凶光大盛。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窥探执法队办事?”
  壮汉手中的钢叉带著腥风直劈而来。
  然而,钢叉在距离陈舟身外十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壮汉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一只粉嫩的小猪蹄,不知何时从黑烟中伸出,正轻轻抵在锋利的刀刃上。
  梦魔小猪飘下陈舟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打扰它睡觉的螻蚁很不满。
  它抬起眼皮,然后眼中闪过一道紫芒。
  “哼唧。”
  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街道变成了无尽的深渊。
  无数张被他剥下来的人皮从深渊中飞出,带著悽厉的哭嚎,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他的身上,勒进他的血肉中。
  壮汉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和身体,试图把人皮抠下来。
  但越是抠挠,他的身形越是模糊,很快淡化,消失在现实世界,被强行拉入了深层噩梦之中。
  “头儿?!”
  “大……大胆!”
  其余的执法者见状,一个个大惊失色。
  他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恐怖的黑袍人肩头的小猪哼了一声,他们最强的队长就没了。
  但常年累积的凶性让他们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杀意。
  “一起上,把乱党拿下,做成草人!”
  十几名执法者举起钢叉,刚要一拥而上。
  陈舟微微抬手,眼神淡漠。
  灰白色的诡域瞬间张开,將整条街道笼罩。
  原本流淌著血水的街道,瞬间化作了灰白色的秽土。
  无数只骨手从地下破土而出,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脚,动不了了!”
  执法者们惊恐地发现,那些骨手力大无穷,任凭他们如何挥砍,斩断一只,又有两只伸出来。
  死气顺著骨手蔓延而上,迅速侵蚀著他们的躯体。
  “下去吧。”
  陈舟手掌虚按。
  骨手猛地发力,像拔萝卜一样,將这群凶神恶煞的执法者硬生生拖进了秽土深处。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噗通,噗通……”
  地面上只留下一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片刻后,秽土蠕动,恢復平整。
  “这就完了?”
  无垢从陈舟身后探出头来,咂了咂嘴,“这些傢伙看著挺凶,怎么这么不经打?”
  陈舟拍了拍手,淡淡道:“这群人远比阴司卫脆弱。”
  他们虽然也是鬼体,但可能是没有连接魂线,隨隨便便就能捏死。
  “或许……”陈舟思索著,“是因为他们干的脏活太多,罪孽太重,连殷无道都不敢轻易將自己的魂线与他们相连,怕被反噬。”
  “所以,他们只是纯粹的消耗品,自然好解决。”
  一队执法队近乎全灭,陈舟特意还留下几只鬼没杀。
  此刻,他们已经嚇得肝胆俱裂。
  看著同伴一个个被活埋,感受著眼前这个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灵魂颤慄的恐怖气息,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噗通!”
  膝盖一软,几只鬼齐刷刷跪了一地,头磕得砰砰响。
  “不……不知是哪位大人降临……”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袍人,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阴司统领都要恐怖。
  那种气息,高高在上,漠视苍生,甚至让他们想起了深宫里的那位供奉。
  陈舟低头,看著跪在血水里的几只鬼,淡淡道。
  “去告诉殷无道。”
  “他请的客人到了。”
  “让他把门打开,把路扫乾净。”
  听到“殷无道”三个字,跪在地上的执法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剧震。
  那是太子殿下的名讳!
  在整个州府,敢直呼太子名讳的人,除了臥病在床的老皇帝,恐怕还没出生。
  其中一人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联想到了昨夜那场震动全城的变故,以及今早宫里传出来的风声,还有赵高公公的惨死。
  传说昨夜有人捏爆了太子的功德眼,今早传闻连九千岁赵高也身陨。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两域之主?”
  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滚带爬地跪好,头磕得震天响,把地上的血水都溅了起来。
  “是……是。”
  “小的这就去通传,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