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是他抢了你的成神路3
  一滴眼泪从唐桥的下巴上滴落,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五臟六腑像被揪起来一样酸涩、疼痛,满是对眼前人的愧疚。但身体疯狂杀戮,不受大脑控制。
  涅槃试剂给了肉体对抗大脑的资本,让他能够为自己而活。
  唐桥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抬手,把潘泰寧打成一摊碎肉。
  鲜血、肌肉组织。精神印记还存在,唐桥无法动用任何异能,但强烈的恨意驱使著他,让他仅用肉体就將潘泰寧撕成两半。
  他是崇神等级的异能者,是遭受了非人折磨,被潘泰寧用碎尸拼凑成的“崇神”。
  他活不了多久了。
  两个月內三十五次异能转移试验,为了维持生命体徵还被注入了大量高级丧尸病毒。
  这具残破的身体,能多活一年都是奢望。
  比起復仇,这场单方面的虐杀更像是崩溃导致的一种纯粹发泄。
  “啊啊啊啊啊——!!!”
  “潘泰寧!!”
  “潘泰寧!!!”
  那些日子,他被关在单向玻璃的实验室,日復一日,只能看著外界,看著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人生,他为了自己拼了那么久的命,他背叛王嘉福,背叛所有人,只为了自己。
  他一步一步往上爬,他手脚並用往上爬,他踩著所有人往上爬,他终於爬到了上面,他终於快要成功了——
  却被潘泰寧搞成这么一副鬼样子。
  凭什么!!——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好恨,恨不得把潘泰寧撕碎吃进肚子里。
  唐桥一把抓住潘泰寧的眼球,用尽全力拋向远处。
  被血染红的眼球咕嚕嚕滚了很远,才终於陷进泥地里停下。
  沾著泥巴的瞳仁直勾勾地盯著唐桥,满是不甘。
  唐桥一会忠诚於潘泰寧,一会又反水。发疯似的行为让周围人拿捏不准,异能者们纷纷后退,离他远远的。
  沈承癮站在原地,看唐桥肆意报復的模样,有些无趣。
  他转身,看到素寒正站在五十米开外,不知在看什么。
  沈承癮快步走近,才发现素寒看的是一具沾著血的尸体。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还印著异能者统御局的標誌。
  素寒低头给这个年轻人整理了衣服,让因战斗而破裂的衣服能够勉强蔽体。
  隨著脏兮兮的衣物被扯动,露出外套下面紧攥著刀的手。尸体僵硬,唯独那把刀握的很紧,抱著必死的信念。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素寒面前晃了两下,猛地按在尸体的额头上。
  素寒嚇了一跳,才发现沈承癮已经来到他身边。
  “怎么了?”
  他轻声问。
  沈承癮没说话,反倒是另一个声音从耳边炸裂:
  “我靠!潘泰寧这个畜生!老子要跟你拼了!!!”
  刚刚躺在素寒脚下的尸体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仰天长啸,诡异程度拉满。
  素寒肝都快被嚇裂了。
  他捂著胸口往后一蹦,被沈承癮顺手圈进怀里。
  死而復生的少年哼哧哼哧骂了一大段脏话后,才后知后觉愣住。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胸膛,胳膊和腿,又揉了揉脸。手上沾了一大片血,身上也被血浸透,却不疼不痒,像没事人一样。
  “不对啊,我不是死了吗?”
  他一转头,看到素寒惊恐的眼神,喃喃:“我……我又活了?天意!这一定是天意!!潘泰寧,等死吧!”
  说罢提刀就向潘泰寧冲了过去。
  素寒惊魂未定,语气带著点埋怨:“你乾的?”
  沈承癮嗯了一声,把他圈得更紧。
  “偽神等级的生命异能,能起死回生。”
  “这么强?”素寒终於鬆了口气,“那偽神和真神有什么区別?”
  “真神可以创造生命。”沈承癮勾起唇角,在素寒耳后的疤痕上轻轻亲了一下,“二者的异能范围也有很大区別。”
  偽神虽然是神,但到底带著个偽字。
  不远处,少年一路衝到唐桥背后,举起手中的刀就要砍。
  刀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一刀下去,伤口熟了,癒合都癒合不起来。
  但还没等他砍下这一刀,就忽然听到噗嗤一声。
  黏腻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喷在少年脸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头,发现刚刚还发了疯似的唐桥浑身僵住,胸口被一只手掌贯穿,整个心臟都被掏了出来。
  唐桥不敢置信地望向面前的一节手臂。
  是潘泰寧的手臂,只有一截手臂。其他无论是头颅还是躯干,都已经被他撕碎,变成一片片烂肉。
  但就是这么一截手臂,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唐桥张开嘴,想喊,喉咙里涌出一大口血,堵住了声音。
  紧接著,以那条贯穿他胸膛的手臂为起点,潘泰寧的身体一点点復原。
  时间逆转,一切如旧。
  碎裂的骨骼自动拼合,血液逆流,肌肉组织像活过来一样翻涌、生长、覆盖。
  就连那枚滚飞的眼球,也咕嚕嚕从泥地里滚回来,重新嵌进眼眶。
  潘泰寧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还攥著唐桥的心臟,温热的,一下一下地跳。
  他没急著说话。
  先是把手抽出来,让唐桥的身体像一袋烂泥一样瘫软下去。然后才低头,看了眼那颗心臟。
  “三十五次的异能转移试验,加上丧尸病毒。”潘泰寧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实验记录,“你的寿命只剩六个月了,你不知道吧?”
  唐桥跪在地上,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他想抬头,脖子已经撑不住脑袋。
  没有潘泰寧的命令,他无法使用时间异能救自己的命。
  “你以为你反水了?”潘泰寧蹲下来,把那颗心臟放在掌心掂了掂,“你以为你终於能逃离我了?”
  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笑,是温和的,甚至有几分儒雅。
  “涅槃试剂確实给了肉体对抗大脑的资本,”潘泰寧慢条斯理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试剂是我配的。”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
  “我给多少,你才能反抗多少。我给到哪一步,你才能活到哪一步。”他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你今天能站在这儿发疯,是因为我让你站在这儿发疯。”
  唐桥的眼眶里滚出一滴血泪。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只有血沫子冒出来。
  潘泰寧又蹲下了。
  这次他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