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亲
  素寒和沈承癮回宿舍的路上,系统一直在素寒脑海中尖叫。
  【你们两个疯子!】
  还真有胆子留下来,就不怕成逸彬真对他们动手!谁能保证今晚这事一个看见的人都没有!
  素寒一边给系统顺毛,一边拉著沈承癮往宿舍的方向走。
  成逸彬当然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他和李天干一个堵门一个进去杀,连只苍蝇都没放过。
  【你下次要是再这么不要命,这任务你就別干了!你这傻子,沈承癮死了顶多算是……算是任务失败!你要是死了就真死了,什么现实世界都回不去了你知不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在敷衍我吧,你就是在敷衍我吧——?!】
  两人和李天干分开后回到宿舍,洗漱休息。
  凌晨三点,沈承癮睁开眼睛。
  借窗外渗进的稀薄微光,他扫向身侧熟睡的人影。隨后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中级丧尸晶核。
  晶核在他手中迅速消蚀,不过十几秒,普通异能者需耗时数月才能吸收的中级晶核,已被他吞噬殆尽。
  素寒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平稳,没有要醒的跡象。
  沈承癮自空间取出从科研所搜集来的药剂。几支色泽各异的玻璃管在掌中排开,標籤纸上的小字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他瞥了一眼,抽出注射器,选出三支,眼也不眨地扎进静脉。
  冰凉的液体隨著血液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他的头脑开始昏沉。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紧接著,针扎般的疼痛刺入意识深处——
  精神类药剂,所有的负面情绪短时间內被激发,伴隨著要命的疼。
  折磨到即使觉醒精神异能之后还有严重的后遗症,永远无法进入深度睡眠,永远沉浸於梦魘。
  熟悉的疼痛渐渐蔓延。
  沈承癮坐在床上,很快疼的眼底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却贪婪地爬过素寒的脸颊,沿鼻樑向下,掠过唇瓣、下頜,最后停留在半掩的喉结。
  渐渐的,连颅內的疼痛都仿佛可以被忽略。
  他呼吸渐重,疼得视线昏黑,指尖传来酸麻的坠痛。
  很疼。
  刻骨铭心。
  记忆中,这种疼痛跟了他的后半生。
  沈承癮闭上眼睛,任由思绪乱飞。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意识也会被这疼痛击溃,到时候他会像醉酒的人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像个疯子。
  理智告诉他,应该趁著还算清醒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度过虚弱期。
  但他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
  他就要待在这里,待在素寒身边。
  如果素寒被他嚇跑了,他就把人抓回来,拴在自己身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一想到这,沈承癮一片死寂的心里又多了点兴奋。
  跑啊,他反而期待素寒跑掉。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抓回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
  疼痛逐渐影响听觉,沈承癮闭著眼睛,素寒呼唤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最后还是素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才反应过来,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昏暗,素寒看不清男人眼底的血丝,没发觉沈承癮的异常。
  “怎么了……睡不著?”素寒困得打了个哈欠。
  沈承癮疼的说不出话,咬著牙嗯了一声。
  这一声的尾音很颤,素寒以为沈承癮刚睡醒,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髮。
  他的手有点凉,照著男人滚烫的髮根一阵揉搓,將对方的短髮揉成一头杂草。
  “是因为赵月?”素寒猜测,“因为赵月死了?”
  沈承癮在心底嘆了口气。
  “不是。”
  晚上断电,素寒找不到灯,只能摸黑点了根蜡烛放在窗台上。
  昏黄的光线隨著烛火跳跃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既然男主睡不著,就陪他聊聊天唄。
  素寒也从被窝里爬起来,末世不比和平年代,没有人睡觉敢脱得精光,他也不例外。
  他把歪七扭八的衬衫扯正,刚抬头就看到沈承癮的侧脸。
  男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剩下被烛火照亮的另外半张脸,长睫毛,高鼻樑,是只会出现在小说和漫画里那种,被神眷顾的长相。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美顏暴击,素寒也还是想在心底感嘆一句,真帅。
  “你鼻樑上有颗痣,据说鼻樑上长痣,人会健康又长寿。”
  沈承癮没回答。
  头脑中的钝痛一阵又一阵。
  他確实曾经健康又长寿,但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他们提起,只会唾弃,厌恶,咒骂。
  沈承癮,怎么不早点死。
  沈承癮没回答,素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牵起男人的手。
  “我身上也有痣,这里有一个。”
  素寒牵著沈承癮的手,摸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在靠近腕骨的地方,有一颗浅棕色的小痣。
  “这里有一个。”
  他又牵著沈承癮的手,摸向右臂內侧的一颗黑色的痣。
  带著薄茧的手指,轻轻蹭过皮肤。
  沈承癮头疼的要死,像大脑被搅碎了一样,手却该死的颤起来。
  “这里有一个。”素寒指著自己的下巴,这次没有带著沈承癮的手摸过来。
  他觉得有点怪。
  沈承癮主动抬手摸了上去。
  少年清瘦,下巴骨骼的形状很明显。
  沈承癮呼吸重了。
  很重。
  “啊,这里和这里,都有一个。”
  素寒又指著自己的锁骨下方,白皙皮肤上缀著的浅褐色小点。
  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著蜜一样的顏色。
  少年抬手,掀起衣服。
  素寒腰侧还有一颗痣,位置不上不下,刚好在最合適、用一只手就能掐住的地方。
  他白,白的像只兔子,也像光滑瓷器的釉面。
  沈承癮喉咙发乾。
  他的头很疼,还是很疼。
  撕裂的疼痛让男人眼前一片发麻。
  没人知道,他现在疼的快他妈要死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男人缓缓上前,喉结滚动,漆黑的瞳一眨不眨地盯著素寒的动作。
  想亲。
  想亲那几颗痣。
  想亲,想用牙齿叼著皮肤。
  妈的。
  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