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松木家的早晨
  凌晨,松木怜和松木太郎一身刀匠的装扮走进厨房。
  而炼狱千寿郎还沉浸在睡梦中,安静的睡觉。
  松木太郎发现食物不够,於是让繫著粉色围裙的松木怜提著篮子去买菜。
  困意像藤蔓一样缠绕著松木怜。
  让他漫不经心地走到大街上,时不时的回应一下路过与他打招呼的刀匠。
  路过一家刚进新鲜食材的店面,松木怜打了一个哈欠,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篮子里面已经塞满了新鲜水灵的蔬菜和几条还在蹦躂的鱼。
  “喂喂喂!那个叫松木怜的眼熟傢伙,你终於肯回村了?”
  刚走出那家食材铺子没几步,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平地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一声咆哮,把松木怜的困意都喊跑了。
  瞬间变成死鱼眼的松木怜望向声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非洲山地大猩猩一样的傢伙。
  大清早冲他大声喊叫,肯定是故意的。
  松木怜慢吞吞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张与咆哮完全不符的、线条深刻而英俊的脸庞。
  钢铁冢萤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衝来。
  赤著肌肉虬结、汗津津的上身,只穿著一条沾满火星烧痕和铁灰的旧和服,脚上趿拉著一双磨得不成样子的木屐。
  阳光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毫不掩饰的怒火。
  心里暗骂一句后,松木怜秒切换成营业式笑容,望向钢铁冢萤。
  “小小萤,好久不见,嗓门还是这么洪亮啊~”
  声音却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欠揍的慵懒。
  钢铁冢萤既不喜欢別人称呼他为“萤”。
  也不喜欢別人给他的名字加一个“小小”的前缀。
  而松木怜不喜欢別人冲他大吼大叫。
  介於双方都在各自的雷点上捅了一刀。
  这次的博弈又以平局落下帷幕。
  钢铁冢萤先是不爽地嘖了一声。
  然后大大咧咧地走到松木怜的面前。
  再十分自然地朝他伸出手:“快给我那个。”
  “……哪个?”
  松木怜还在思考要不要把睡懒觉的钢穴森钢藏喊起来,替他分担火力。
  “犯傻是吧!那个,还能是哪个?当然是我的报酬啊!”
  “哈?御手洗丸子吗,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委託过你?莫名其妙的。”
  “你这个混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三个玉钢进村,还有你的刀,我能一周给你全部打造出来!”
  钢铁冢萤几步就衝到松木怜的面前。
  那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要將松木怜完全笼罩。
  他猛地伸出手,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戳到松木怜的鼻尖。
  指节粗壮有力,带著常年握锤留下的厚茧。
  松木怜先是嫌弃地向后走了几步,然后一脸的无奈。
  “……唉,就因为这件事情,就要大清早指著我的鼻子说吗?”
  没带上火男面具的钢铁冢萤,真面目十分英俊,身体健壮,肌肉发达。
  只可惜,因为其脾气怪癖,所以临近三十,他都没有娶到老婆。
  钢铁冢萤非但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反而为了敲铁时不被人打扰,他在后山建了一所小屋。
  整天赤著上身满山跑,活生生的一个山地大猩猩。
  “有必要!你可是我看著长大的!你这个混蛋!”
  钢铁冢萤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怒火而亮得惊人,他直视松木怜道。
  “都怪你这个臭小子,冶炼技术那么好,敲铁的体力也好,却偏偏去当什么鬼杀队剑士,你这不是白荒废你这一身才能吗?”
  “而且,你还那么年轻!要是一不小心,命丧鬼口,你这一身本领不就断了传承吗?你以为你写的那些內容,那些笨蛋光看一眼就能学会吗?不可能!你乾脆別当什么狗屁剑士,回来继续当大师算了!”
  “啊?你也太看重器了吧。更何况,我已经通过藤袭山试炼了,再这么说——”
  “是啊是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你这么麻烦了!你不仅还要教那些废物,还要抽空教你徒弟什么呼吸法?你是人还是怪物?把你的玉钢都交出来!包括你那过家家一样的日轮刀,在这里呆上半个月,我都会一一造出来!”
  松木怜將自己手提的篮子放进钢铁冢萤的怀里,弄得还在冲他喷口水的钢铁冢萤,下意识地接过它。
  “你先去老爷子那边,把这个给他,你顺便留下来吃顿早饭吧。”
  “哦?哦,我知道了。”
  “顺便我把准备好的礼物也送给你——剧透一下,你的礼物是很多的御手洗丸子,提箱子就能走。”
  “哦,哦!你看来很懂嘛,臭小子!那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你,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坏事,我干嘛要徵求你的原谅……顺带一提,这灯啊,讲的是个『原谅』!『圆亮』与『原谅』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我收回我前面的话,我还是无法原谅你这个臭小子!”
  ……
  黎明的微光吝嗇地挤过窗欞,在榻榻米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影子。
  炼狱千寿郎蜷缩在薄被里,鼻息均匀绵长。
  几缕暗金色的头髮贴在额角,整个人像只熟睡的猫咪。
  换上训练服的松木怜没好气地笑了笑。
  “这孩子的睡顏太过安稳,安稳得让我觉得再等下去,太阳就要爬到头顶晒屁股了。”
  “小小猫啊。”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被窝里的小鼓包毫无动静。
  松木怜眉梢一挑,手腕微动。
  腰间的日轮刀,那冰冷坚硬的末端。
  精准无误地、毫不客气地去戳被子下那团温热鼓包的腰侧软肉。
  “唔!”一声短促的痛哼立刻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然后鼓包猛地一颤,紧接著剧烈地蠕动起来。
  “老……老师!?”
  头髮翘起的炼狱千寿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掀开被子坐起,眼睛还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揉著被戳痛的地方,迷茫地望向床边那个逆著晨光、轮廓显得有些过分高大的身影。
  “太阳晒屁股了,小小猫~”
  松木怜脸上掛起懒散的笑容,有点没好气的催促道。
  “千寿郎,这里可不是你的家里哦。既然是成为我的徒弟,训练不用我说了,一日之计在於晨,下不为例。”
  “是,是!老师!”
  炼狱千寿郎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乱套上那身便於活动的深蓝色训练服,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紧张的。
  “先起来吃早饭吧,大家都在等你呢——顺便给你介绍一个傢伙,他只是脾气很暴躁,但本质上是一个不善於表达自己心意的笨蛋罢了。”
  “你说谁是笨蛋,臭小子!?你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可是一字一句地都听到了!”
  “唉,你们两个,大清早的消停点……”
  “没办法啊,老爷子,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主动找骂的人,我也不能不好满足他这特殊的嗜好啊~”
  “呜呜呜噫噫噫!我决定了!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臭小子!”
  看著正忙著回懟的松木怜,和拦著钢铁冢萤的松木太郎。
  炼狱千寿郎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看著越过自己走向主厅的炼狱千寿郎,松木怜有些诧异。
  大清早被他训了,以他那容易多愁善感的性格,心情还能这么好?
  “嘛,算了,这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