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跨学科的分析
  刘成打了个哈哈,连连摆手。
  “这话我可没说。苏真传您自己琢磨。”
  识海里,林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徒儿,你那位师尊是在废物利用呢。洛风是个炸弹狂人,去了只会惊扰灵兽。你这修《若水诀》的,气息平和,像个移动的水潭子,最招小动物喜欢。他不派你派谁?”
  苏铭在心里回话:“师父,太上长老刚给了承诺,您这语气怎么听著还是这么酸?”
  “这叫居安思危。”林屿哼了一声,“大腿是抱上了,但平时该乾的活儿一样少不了。你这真传弟子的名头,可是要拿劳动力换的。”
  三人转过一个山坳。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苏铭抬眼望去。
  一处被藤蔓半掩的院落前,站著三个人。其中一人穿著兽峰杂役的灰衣,正涨红了脸,死死护著怀里的一只竹筐。
  另外两人穿著天剑峰的白袍,袖口绣著两柄交叉的小剑。
  为首的白袍青年麵皮绷紧,单手握著剑柄,指关节泛白。
  “你这杂役好生不懂规矩!我出了三百灵石,买你这一只未褪毛的赤羽风雀,已经是天价。你竟敢扣著不给?”
  灰衣杂役急得直跺脚。
  “赵师兄,真不是小人不卖!这只风雀昨夜吸了地火煞气,灵脉已经乱了。秦真传吩咐过,必须留在兽峰调理七日。您现在带走,它活不过明天!”
  “胡说八道!”
  赵阔冷笑出声。
  “我天剑峰的剑气最能淬炼体魄。区区一点地火煞气,带回去让家师用剑意一逼就出来了。你推三阻四,莫不是想留著高价卖给別人?”
  他说著,踏前一步,身上爆出一股练气八层的锐利灵压,直逼那名杂役。
  灰衣杂役只是个练气三层的低阶弟子,被这股灵压一衝,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怀里的竹筐摔出大半。
  竹筐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
  刘成面色一变,快步上前挡在杂役身前。
  “赵阔!这里是兽峰核心区,容不得你天剑峰的人撒野!”
  赵阔停住脚步,视线扫过刘成。
  “刘执事。我这是按规矩买卖。你们兽峰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刘成正要反驳,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苏铭走上前。
  赵阔的目光越过刘成,落在苏铭身上。看到那身紫色道袍,他瞳孔缩紧,视线在七星流云纹上停住。
  “阵峰,苏铭?”
  赵阔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敌意。薪火祭上,天剑峰的王罡被凌霜一剑逼退,这事早就传遍了天剑峰。连带著天剑峰上下对阵峰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苏铭没有理会赵阔。
  他蹲下身,视线落在竹筐里。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雏鸟。赤红色的羽毛稀稀拉拉,正闭著眼睛急促喘息。它的喙部边缘,隱隱透著一层不正常的紫黑色。
  苏铭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水光。
  水光没有直接触碰雏鸟,而是悬在它头顶上方寸许。
  “这只鸟,你不能带走。”
  苏铭站起身,直视赵阔。
  “你这阵峰的真传,管得倒是宽。”赵阔咬牙切齿,“你说不能带走就不能带走?”
  “用你天剑峰的剑意逼毒,確实能把地火煞气逼出来。”
  苏铭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但这只赤羽风雀不仅吸了地火煞气,它体內还有一丝未消化的伴生火毒。剑意属金,火克金。你那引以为傲的剑意刺进去,只会瞬间点燃它心脉里的火毒。”
  苏铭顿住话头。
  “最多三息,这只鸟就会在你手里炸成一团肉泥。到时候,三百灵石买一堆烂肉,还要落个残杀灵禽的名声。赵师兄若是觉得划算,大可拿走。”
  赵阔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根本不懂灵兽医理,只是急需一只火属灵禽来辅助修炼剑法。被苏铭这几句专业术语一砸,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一个玩阵法的,懂什么灵兽!”
  “既然赵师兄不信。”
  苏铭转头看向刘成。
  “刘执事,劳烦你用『引灵手』探一探这鸟的三焦经络。”
  刘成愣了一下。这引灵手是兽峰最基础的检查手法。他立刻蹲下,指尖聚起一团柔和的木属性灵力,轻轻点在风雀的腹部。
  雏鸟浑身一颤,猛地张开嘴。
  一滴黑红色的腥臭黏液从鸟喙里呕了出来,落在竹筐底部的乾草上,瞬间將乾草烧出一个黑洞。
  赵阔看到那个黑洞,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
  如果刚才他真的用剑意去逼……
  他没有再说半个字。狠狠瞪了苏铭一眼,转身拂袖离去。跟著他的那名弟子也急忙跟上。
  灰衣杂役从地上爬起来,连连向苏铭道谢。
  刘成站起身,看著苏铭的眼神变了。
  “苏真传,您连我们兽峰的灵脉诊断都懂?”
  “看过几本杂书。”
  苏铭隨口搪塞。
  识海里,林屿得意地开口。
  “杂书个屁。那只鸟腹部的火灵力聚集点,形状跟爆炎阵的阵眼一模一样。灵力流转不畅,堆积在死角,一点就炸。这叫万物皆可阵法。徒儿,为师这跨学科的分析能力,学著点。”
  苏铭在心里回应:“师父英明。”
  刘成越发恭敬,在前面引路的腰弯得更低。
  秦驛的洞府在兽峰最深处的断崖下。
  这里没有修葺整齐的院墙。洞府周围散落著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灵兽巢穴。有的建在树冠上,有的挖在土丘里。
  苏铭刚踏入这片区域,就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秦驛正蹲在一棵百年老松下。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袖子卷到手肘处。他身边围著一群毛茸茸的灵兽幼崽,有长著两根尾巴的雪兔,有背上长满鳞片的穿山甲。
  秦驛正跟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对视。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