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金性炼心
  “呵呸!”
  “呵呸呸呸!”
  池觉浅看著另外一边,对於她而言是两位“前辈”的高手正在互相吐口水,只感觉到了发自內心的无奈。
  对於凌伊山如此跳脱的性子,她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之前的言语就能看出这小子精神状態没那么正常。
  真正让她感觉到惊异的是黑龙,自己抗衡了多年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没素质玩意,这让她感觉自己这么些年的坚持有点儿戏。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一款游戏,击败了魔鬼改造机器人、筋肉战车、恐怖念动力者、不死不灭者等等强大又富有逼格的强者之后,还在回味一路上的坎坷与心血,推开了最终boss的大门,结果只发现了一个扣著鼻屎的平平无奇的光头坐在那里一样。
  “这年头正常人修仙难道先天低人一等不成?”
  池觉浅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但並未胡思乱想多久,看著被业兽不断攻击的金性,池觉浅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当即开口道:“心虎,去吧。”
  池心虎闻言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向著金性抓去。
  这一幕也是吸引了正在激战的凌伊山和司晦,双方暂时停水。
  对於池心虎要去炼化金性这事,司晦竟然真的没有去阻拦的意思,就这样安静地看著。
  “她不会成功的。”
  司晦笑著说道。
  凌伊山眉头一挑,当即不乐意了,开口道:“你就这么確定?”
  司晦將目光重新看在了凌伊山的身上,笑著说道:
  “当然,心中的包袱越重,走路就会越沉,隨著时间的推移,要想继续前进,就会在心里不断地做减法。”
  “为了父母师长的期待,会收敛自己玩乐的天性,为了求仙问道会压下自己的本性。”
  “被不断地磨平稜角,一步步妥协,一步步將自己打磨成一块修仙的『好材料』。”
  “做了减法之后,就代表著缺,而金性追求的却是歷经时光而无缺,这样的心性又怎么能配得上金性?”
  “那丫头还不够癲。”
  凌伊山眼睛眯起,没有言语,这完全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丈育本性显露无疑。
  而另一边池心虎的表情坚定,终於触碰在了金性的身上。
  但只是瞬间,她便是鬆了手,表情恍惚,眼中歷经了沧桑,等到回神,目光之中泛起灵光,她的表情惊惧,惊声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选错了?!这样选为什么是错的?!”
  她拼命地想要去抓住面前的金性,但这一次,手却是直接穿了过去。
  “啊啊啊!!!”
  她崩溃地喊著,一次次地伸手去抓,却再也握不住,脸上带著无比的绝望。
  面前的是合道境都渴求的金性,是至宝,但她並不是为自己错过这等宝物而难受,真正让她难受崩溃的是她搞砸了。
  好不容易触碰到了金性,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其中的考验,金性的难度超乎了想像,她比池觉浅走得更远,但还是失败了。
  未来到底还有著多少的轮迴等著自己,而凌伊山又会怎么样?自己的凌伊山就这样跟自己困在了过去?!
  因为池心虎能感觉到,人道竟然又要开始重置时间线了。
  一阵心悸传到了所有人的心中,池觉浅见状也只能无奈地一嘆,没有多言。
  “喂,凌伊山下一世,我们再来玩吧。”
  司晦笑著对凌伊山说道。
  “下一世?我可不想下辈子还遇到你这样的傢伙。”
  心悸感传来,这是凌伊山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恶意,仿佛天地在不断坍缩压向自己,要將自己拋弃。
  像是一个要被一脚踩扁,然后扔进废品回收袋中的易拉罐。
  他的內心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就是池旧虎感受过的绝望吗?那么前面的那些池心虎呢?又经歷过多少次?
  “司晦,不会有下一世了!”
  凌伊山的表情严肃,下一刻,手边白雾涌动,紧接著直接探了进去。
  金性的上方出现了白雾,凌伊山的大手从中伸了出来。
  “炼化金性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能直接触碰,凌伊山,只要你能积攒业力,之后很有机会的!”
  “未来一定可以的!”
  池觉浅看著这一幕,连忙开口,试图劝阻凌伊山继续谋划,图谋未来。
  “没有必要。”
  “我只要现在!”
  没有丝毫的迟疑,凌伊山顷刻便是握在了金性的身上。
  下一刻,凌伊山的意识便是消失。
  万般念头,万般烦恼,万般喜乐,尽数消失。
  一个稚嫩的孩童站在山上,他的面前是一座古庙,围墙高耸,看不清內里,却让人无限遐想。
  一位老人家走了过来,拿出了一根扫帚递到了孩童的手上。
  老人家指了指面前的古庙,开口道:
  “內有仙缘,静待时机。”
  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是走到了东侧的一个客房再也没有出来。
  孩童拿起了手中的扫帚开始打扫起了地上的落叶。
  落叶似乎怎么也扫不完。
  他忘了名姓,忘了来路,只记得要扫地,以心诚去求那仙缘。
  春时扫落花,夏时扫积水,秋时扫黄叶,冬时扫积雪。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时间在快速的流去,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原本的孩童也变了模样。
  他逐渐长大,又逐渐衰老,歷经幼少壮老。
  白髮苍苍的他手上布满了粗糙的老茧,夏日烈阳让他的皮肤变得黑红色,冬天寒冬让他的手上布满皸裂的口子。
  偶有鹤影掠过飞檐,他抬头望一望,復又垂下眼去。
  如今他已垂垂老矣,依旧在求那縹緲的仙缘,不曾离开这山顶庙前半步。
  心诚至此,也该获得仙人垂怜。
  直到有一天,他看著自己再也无法握拢手中的扫帚。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孩童,仰著头看著自己。
  他的心中似有明悟。
  他將手中的扫帚递到了孩童的面前,又指了指面前从未打开过的古庙,留下了一句:
  “內有仙缘,静待时机。”
  一如当年。
  隨后他便回到了位於东侧的客房,將门口虚掩著的门推开。
  客房外面看著平平无奇,內里却另有乾坤,一片漆黑无垠。
  里面已经堆积了成千上万的尸体。
  每一个都如自己一般的模样。
  他给自己找了个位置,静静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