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岁月不败美人,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北京,什剎海边上的一处独立四合院。
  这是国家专门给沈惊鸿和林清寒分配的住所。没有了当年南锣鼓巷那种鸡飞狗跳的市井喧囂,这里闹中取静,青砖灰瓦间透著一股子岁月沉淀的安寧。
  院子里,一棵粗壮的石榴树正值花期,火红的花朵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
  林清寒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针织衫,鼻樑上依然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她手里拿著一个喷壶,正细心地给窗台上的几盆君子兰浇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侧脸上。
  岁月似乎对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情报局长格外宽容。虽然眼角已经有了几丝细微的笑纹,鬢角也染上了几缕银丝,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冷与知性,却隨著时间的推移,沉淀得愈发迷人。
  “刺啦——”
  厨房里传来一阵热油爆锅的声响,紧接著,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顺著窗户飘了出来,瞬间霸占了整个院子的空气。
  “沈局长,你这红烧肉的糖色是不是炒老了?我闻著怎么有点糊味?”
  林清寒放下喷壶,吸了吸鼻子,衝著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老夫老妻之间特有的调侃。
  “胡说!我这可是正宗的秘制配方!”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
  沈惊鸿繫著一条碎花围巾,手里还拿著一把锅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常年的军工生涯让他保持著极好的体魄,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
  “林助理,你这是在质疑一个顶级空气动力学专家的火候控制能力吗?”
  沈惊鸿走到林清寒身边,用锅铲的木柄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一脸的不服气:
  “我这糖色,可是经过了严格的热力学计算的。保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等会儿孩子们回来了,肯定抢著吃。”
  林清寒看著他这副繫著围裙、拿著锅铲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个在国际上让无数西方政客闻风丧胆、一手缔造了种花家军工霸权的“东方魔鬼”,在家里竟然是个热衷於研究红烧肉火候的“煮夫”?
  “是是是,沈大局长最厉害了。”
  林清寒笑著摇了摇头,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她的目光落在沈惊鸿那张依然英俊、却已经刻上了岁月痕跡的脸上,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而深邃。
  “惊鸿,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清寒轻声问道,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充满著海风和汽笛声的下午。
  “怎么不记得?”
  沈惊鸿顺势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微笑:
  “1950年,『威尔逊总统號』的走廊里。”
  “你提著个死沉死沉的皮箱,像只护食的母狮子一样瞪著我。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长得挺俊,就是脾气太冲,以后谁要是娶了她,估计得天天挨训。”
  “你才脾气冲呢!”
  林清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
  “我那时候以为你是美国人派来的特务,谁知道你是个比特务还胆大包天的疯子。”
  “敢在那种情况下,把f-86的图纸塞进我的箱子里。你就不怕我转头就把你举报了?”
  “怕啊,怎么不怕。”
  沈惊鸿嘆了口气,將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但我更怕那些图纸带不回来,怕咱们的空军还要受美国人的窝囊气。”
  “而且……”
  他顿了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我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为了这个国家,咱们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几张图纸?”
  林清寒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是啊,他们是一类人。
  从那艘归国的轮船开始,他们就將彼此的命运,和这个国家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从大漠深处的蘑菇云,到太平洋上的核潜艇;从一穷二白的工业荒漠,到如今屹立於世界之巔的超级大国。
  他们携手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也见证了最辉煌的盛世。
  “惊鸿,谢谢你。”
  林清寒闭上眼睛,感受著这难得的寧静与温存: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国家,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家。”
  “傻瓜,咱们夫妻俩还说什么谢。”
  沈惊鸿收紧了手臂,正想再说点什么肉麻的情话。
  “叮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门铃声。
  紧接著,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爸!妈!我们回来了!”
  两道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声音,如同两只欢快的百灵鸟,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沈惊鸿和林清寒同时转过头。
  只见院门口,站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孩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但那挺拔的身姿、剑眉星目的脸庞,简直就是年轻版沈惊鸿的翻版。只是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属於年轻人的桀驁不驯和锋芒毕露。
  女孩则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鼻樑上架著一副和林清寒同款的黑框眼镜。她手里抱著几本厚厚的全英文专业书籍,气质清冷而知性,活脱脱一个小號的林清寒。
  沈国强。
  沈民安。
  这对在罗布泊的漫天风沙中降生、承载著伟人赐名和无数老一辈科学家期许的龙凤胎,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八岁的翩翩少年。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沈惊鸿鬆开林清寒,手里还拿著锅铲,看著那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这都放假几天了?又跑哪野去了?”
  “爸,我可没去野!”
  沈国强三步並作两步跨进院子,隨手把肩上的帆布包扔在石桌上,大咧咧地走到沈惊鸿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我这是去干正事了!”
  “正事?”
  沈惊鸿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正事?不是说好了高中毕业就去清华报到吗?钱老那边连你的宿舍都安排好了。”
  “我不去清华了。”
  沈国强收敛了笑容,站直了身体。
  他看著沈惊鸿,那双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燃烧著一种狂热、甚至有些偏执的光芒。
  “爸,我决定了。”
  沈国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字字鏗鏘:
  “我要去考空军飞行学院!”
  “我要去当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