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顺藤摸瓜,把京城的特务窝点一锅端
  凌晨四点五十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死死笼罩著京城南郊那片荒凉的乱葬岗。
  一座破败不堪的关帝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
  庙门早就烂了一半,在那呼啸的北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有冤魂在低泣。
  但这只是表象。
  在夜视仪(虽然当时还没普及,但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和几十双锐利鹰眼的注视下,这座破庙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营长,一连到位。”
  “二连封锁完毕。”
  “狙击手就位,视野良好。”
  耳机里传来一声声低沉而简短的匯报。
  陈卫国趴在距离庙门五十米的土坡后,那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几乎与周围的枯草融为一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夜光表。
  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噠、噠、噠。”
  “局长说了,不用喊话,不用劝降。”
  陈卫国压低声音,对著步话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这是一群亡命徒,是一群时刻准备著拉咱们老百姓垫背的疯狗。”
  “对待疯狗,只有一个办法。”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一刀斩断了夜色:
  “那就是,一棍子打死!”
  “行动!”
  “轰——!”
  没有任何前奏。
  两枚爆破筒直接飞向了庙门和两侧的窗户。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碎了黎明的寂静,火光冲天而起,破烂的木门和窗框在气浪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冲啊!”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如同出膛的炮弹,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跃出,端著衝锋鎗,踩著碎石瓦砾,像潮水一般涌入了破庙。
  “噠噠噠——!”
  几声零星的枪响从庙里传出,那是负隅顽抗的特务试图反击。
  但在警卫团这种正规野战军的绝对火力压制下,那几把可怜的小手枪,简直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给压了回去。
  “啊——!”
  惨叫声响起,然后迅速归於沉寂。
  庙內。
  那尊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关公像后面,果然別有洞天。
  一个隱蔽的地窖入口已经被炸开,露出黑洞洞的楼梯。
  陈卫国一马当先,根本不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直接甩了两颗烟雾弹下去。
  “嗤——”
  浓烟滚滚。
  “咳咳咳!別打了!投降!我投降!”
  地窖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求饶声。
  陈卫国冷笑一声,戴上防毒面具,带著人冲了下去。
  地窖不大,却五臟俱全。
  发报机、在那昏黄灯光下还没来得及烧毁的密码本、还有堆在墙角的一箱箱烈性炸药。
  一个穿著黑棉袄、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正瘫坐在发报机前。
  他的一只手还按在电键上,另一只手正试图去抓桌边的一把手枪。
  “啪!”
  陈卫国上去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那老头的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老头惨叫一声,捂著手腕滚倒在地。
  “『蝮蛇』是吧?张金贵是吧?”
  陈卫国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枪口顶著他的脑门,透过防毒面具传出的声音显得沉闷而狰狞:
  “还想发报?发给谁?发给阎王爷吗?”
  他瞥了一眼发报机上那张还没发完的电文纸。
  上面只有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行动暴露,全员玉碎,炸毁……】
  后面的字还没写完。
  “想炸毁变电站?想拉著半个京城的人陪葬?”
  陈卫国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脚下猛地用力一碾:
  “你也配!”
  “带走!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连只耗子都別放过!”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战果就摆在了面前。
  除了这部还在发热的大功率电台,还在墙角的暗格里搜出了十几瓶剧毒氰化物、几张手绘的京城重要设施布防图,以及那个王二狗口供里提到的——藏在文渊阁地砖下的潜伏人员名单副本(以防万一这里也有一份)。
  铁证如山。
  这不仅是一个特务窝点,这分明就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如果不是沈惊鸿將计就计,如果不是今晚这雷霆一击……
  后果不堪设想。
  ……
  半小时后。
  天色已经大亮。
  破庙外的空地上,十几名被五花大绑的特务跪成了一排。
  他们有的穿著破烂的乞丐服,有的穿著体面的长衫,甚至还有一个看著像是个卖早点的老太太。
  这就是特务。
  他们藏在人群里,藏在烟火气中,隨时准备著露出獠牙。
  但现在,他们的獠牙被拔光了。
  沈惊鸿披著那件军大衣,手里端著那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著这群垂头丧气的俘虏,最后目光落在了最中间那个还在不断挣扎的“蝮蛇”身上。
  “张金贵,別来无恙啊。”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喝了一口热水,哈出一口白气,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斯文笑容。
  “你……你就是那个沈惊鸿?!”
  张金贵抬起头,死死盯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里的怨毒简直能滴出水来,“我不服!我潜伏了三年!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发现我?是不是王二狗那个软骨头出卖了我?!”
  “王二狗?”
  沈惊鸿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他没出卖你,他只是……太爱学习了。”
  “爱学习?”张金贵愣住了。
  “是啊。”
  沈惊鸿蹲下身,看著这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他沉迷於量子力学的宏大,折服於广义相对论的深邃。在科学的真理面前,他觉得你们这点阴沟里的勾当,实在是太渺小,太无趣了。”
  “所以,他选择了弃暗投明,拥抱科学。”
  “你……你放屁!你是个疯子!”
  张金贵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智商上的羞辱。他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扑上来咬沈惊鸿一口。
  “啪!”
  陈卫国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老实点!”
  沈惊鸿站起身,不再看这群丧家之犬。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刚刚缴获的名单,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掩护身份。
  裁缝铺的王老板、中学的李老师、甚至还有某机关食堂的採购员……
  这张网,铺得太大了,也太深了。
  但今天,这张网破了。
  “卫国。”
  沈惊鸿把名单递给陈卫国,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肃杀的决断:
  “照著这个单子抓人。”
  “通知市局和卫戍区,全城戒严,封锁路口。”
  “从现在开始,咱们跟他们抢时间。”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给你们四个小时。”
  “在太阳落山之前,我要京城里,再也没有一条『毒蛇』,再也没有一只『耗子』。”
  “能做到吗?”
  “能!”
  陈卫国接过名单,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重若千钧。他啪的一个立正,吼声如雷:
  “保证完成任务!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清乾净!”
  “好。”
  沈惊鸿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东方那轮刚刚升起的红日。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背对著那群特务,背对著那座破败的庙宇,声音冷冽如刀:
  “想破坏神州局?想阻挡我们造飞机?”
  “下辈子吧。”
  “这辈子,你们就在牢里好好踩缝纫机,顺便……学学物理。”
  警笛声再次响起。
  一场席捲全城的反特风暴,在这个清晨,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序幕。
  无数潜伏在暗处的阴影,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而神州局的大门,也將用这场胜利,彻底洗清所有的尘埃,迎接那个即將到来的、轰轰烈烈的工业大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