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院大会?正好,这种热闹我最喜欢凑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四合院的中院里,那盏昏黄的路灯被拉得老长,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冷漠地注视著这群亢奋的人。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像是旧社会的公堂。
  桌子后面,坐著这院里的三位“太上皇”。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一脸的道貌岸然。
  二大爷刘海中挺著个將军肚,背著手,官架子端得十足。
  三大爷阎埠贵扶著眼镜,那双算计的小眼睛贼溜溜地在人群里乱转,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什么帐。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瓜子皮吐了一地,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开会。
  而被“审判”的对象——沈惊鸿,此刻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拖来的破板凳上,孤零零地处於风暴的中心。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嗽像是发令枪,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咳咳!大家都静一静!”
  他放下茶缸,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沈惊鸿身上,语气沉痛,带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今儿个这全院大会,是为了老沈家的事儿。”
  “咱们院,歷来是先进集体,讲究的是尊老爱幼,兄友弟恭。可今天,咱们院里出了个让人寒心的事儿!”
  易中海指了指旁边哭丧著脸的沈大勇两口子,又指了指沈惊鸿,声音陡然拔高:
  “惊鸿啊,你是个留过洋的博士,按理说觉悟应该比咱们这些大老粗高。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孝的事呢?”
  “你爸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容易吗?现在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回国当了干部,就不认穷亲戚了?”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圆。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沈惊鸿。
  “就是啊,太没良心了。”
  “听说他在美国吃香喝辣,回来连个屁都不给家里带。”
  “这种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大爷刘海中见火候差不多了,也腆著肚子开了腔,打著官腔说道:
  “那个……我也说两句啊。”
  “这个年轻人嘛,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改!惊鸿同志,你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弟弟耀祖没工作,还要结婚,那是家里的困难户。你作为大哥,那是既得利益者,必须要有大局观!”
  “把你那干部名额让出来,那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也是你回报家庭的机会!你怎么能推三阻四呢?”
  三大爷阎埠贵也不甘落后,在那儿噼里啪啦地算帐:
  “惊鸿啊,这帐得这么算。你把工作让了,房子让了,虽然你亏了点,但你全家都活了啊!这叫吃亏是福!再说了,你那点美金留著也是贬值,不如拿出来给大家……哦不,给你弟弟置办点家当,这叫资源合理配置!”
  三位大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算帐。
  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逻辑闭环得简直无懈可击。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的就是你弟的,你不给就是大逆不道。
  沈家几口子站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赵燕子抱著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看你死不死”的得意劲儿。
  沈耀祖更是囂张,衝著沈惊鸿做了个鬼脸,嘴型动了动:“傻x”。
  刘翠花还在那抹眼泪,一边哭一边控诉:“我也没別的指望,就盼著兄弟俩能和睦。谁知道老大一回来就变了心,嫌弃我们穷啊……”
  这一番唱念做打,把全院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来指著沈惊鸿的鼻子骂。
  “沈惊鸿!你表个態啊!”
  “別装哑巴!一大爷问你话呢!”
  “赶紧给你爸妈道歉!把房子交出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都要把沈惊鸿淹没了。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沈惊鸿,却始终没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翘著二郎腿,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抓著一把刚才从三大爷桌上顺来的瓜子,正慢条斯理地嗑著。
  “咔嚓。”
  瓜子壳裂开,声音清脆。
  “噗。”
  瓜子皮被他隨意地吐在地上,正好落在易中海那双千层底布鞋旁边。
  他就像是一个来看戏的局外人,看著这群人在台上躥下跳,丑態百出。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简直是对这所谓“全院大会”最大的羞辱。
  易中海的脸绿了。
  他在这个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沈惊鸿!”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乱跳,“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在跟你说正事!你还有心嗑瓜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是!太不像话了!”
  刘海中也气得直哆嗦,“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这种人就该送去劳改!”
  “说话!別装死!”
  沈耀祖仗著人多势眾,捡起一块土坷垃就砸了过去,“装什么大尾巴狼!”
  土坷垃没砸中,落在沈惊鸿脚边,摔得粉碎。
  沈惊鸿终於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泛著让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扫过刘海中那颤抖的肥肉,扫过阎埠贵那算计的小眼睛。
  最后,落在了沈家那几张贪婪扭曲的面孔上。
  全场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叫囂得最欢的几个人,被这眼神一扫,竟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猛虎盯上了喉咙。
  沈惊鸿站起身。
  他很高,虽然清瘦,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挺拔,让他在此刻显得鹤立鸡群。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杀气。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涌动:
  “各位大爷,各位街坊,戏看了半天,嗓子也喊哑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前面的赵燕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都表演完了。”
  沈惊鸿环视四周,眼底的笑意瞬间结冰,声音陡然转冷:
  “那现在,该轮到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