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论道
  第182章 论道
  晨光微熹,又是一日,聚仙岛东侧,一片依山开凿,形如半月的巨大石台之前,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
  这便是论道台。
  石台通体由一种名为镇山石的灰黑色巨石砌成,古朴厚重,台面纵横百丈,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暗沉的斑驳,无声诉说著往届无数次激烈的碰撞。
  石台四周升起数层观礼席,此刻已坐满了来自各方的修士,炼气、筑基混杂,喧囂远胜昨日的品珍阁。
  此刻,空气中瀰漫著躁动与期待的气息,对於大多数修士而言,易宝会上的高阶交易遥不可及,而这公开的法会与切磋,才是他们能亲眼目睹、津津乐道的盛事。
  清沙江一行人抵达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炽热的目光。
  王镇岳、林墨轩、赵乾三人跟在许远身后,感受著四面八方的注视,心情复杂,既有与有荣焉之感,又难免有些紧张,他们清沙江一脉,何时曾成为过这般场合的焦点?
  眾人来到指定的清沙江区域落座,许远依旧神色平淡,目光扫过喧闹的观礼席,最后落在那肃杀厚重的论道台上。
  辰时正,云鹤真人、冷星寒、金不换三位主持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论道台正北的高台上,云鹤真人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压过全场嘈杂:“诸位道友,今日论道法会规矩如旧,上台者需先报名登记,亦可指名邀战,切磋论道,点到为止,严禁故意伤人,若有私人恩怨欲在此了结,亦需事先言明,签下了怨文书,生死各安天命,现在,法会开始!”
  话音一落,场中气氛瞬间点燃。
  “在下翠屏山刘峰,筑基初期,修炼《厚土诀》,愿拋砖引玉,请诸位道友指教。”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跃上石台,对著四方抱拳,很快,另一名使刀的修士也跳了上去,两人互通名號,便战在一处。
  开场多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或为扬名以加入更大的势力,或为验证所学,打得颇为热闹,灵力碰撞,光华闪烁,引得台下观眾阵阵喝彩,但真正的高手与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都还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清沙江这边,王镇岳三人也看得颇为认真,不时低声交流几句,这等观摩同阶修士实战的机会,对他们而言亦属难得。
  许远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这些初期修士的爭斗,在他眼中破绽不少,术法层次也有限,难以引起他的兴趣,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高台上那几位主持,以及观礼席几个气息强横的区域。
  离火宗的人坐在西侧一片区域,祝融摇著摺扇,面带惯有的矜持笑容,烈炎坐在他下首,脸色阴沉,目光不时扫向清沙江这边,带著毫不掩饰的恨意。
  星剑门所在区域,气息格外锋锐,那位名为冷玉的筑基中期剑修,怀抱长剑,闭目养神,仿佛对台上的爭斗漠不关心,但其周身縈绕的凌厉剑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时间推移,上台修士的修为逐渐提高,开始出现筑基初期修士的好手,战斗也变得更加激烈,各种法术、法器、符籙层出不穷,引得惊呼连连。
  甚至有一对素有旧怨的筑基修士,签下了了怨文书,一番惨烈搏杀,最终一人重伤跌落台下,生死不知,胜者也是浑身浴血,惨胜收场,残酷的结局,让场中火热的气氛为之一凝。
  午时將至,又一场激烈的对决结束,胜者喘息著下台,败者被人搀扶离去。
  台上出现了短暂的冷场,该出手扬名的,大多已出手,接下来,该是真正的强者,以及————解决恩怨的时候了。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个带著压抑怒火的声音,陡然响起:“清沙江水府,许远!”
  声音来自西侧离火宗区域,只见烈炎长身而起,脸色涨红,死死盯住许远所在方向。
  “昨日你在品珍阁內损我顏面,今日在这论道台上,我烈炎,正式向你挑战,你可敢上台,与我了结这段恩怨?!”
  他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来了,昨日衝突的延续,离火宗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许远身上,有兴奋,有好奇,有担忧,有幸灾乐祸。
  王镇岳三人脸色一变,赵乾更是低声道:“镇守,这烈炎虽是初期,但离火宗火法霸道,他昨日受辱,今日必是含怒而来,恐有拼命之心————”
  王铭也紧张地看向许远。
  高台上,云鹤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向许远,冷星寒面无表情,金不换则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许远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你要与我了结恩怨?”许远看向台上的烈炎,声音清晰,“可以,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事。”
  “何事?”烈炎怒道。
  “你向我挑战,是你对我有怨。”许远语气平淡,“但我对你,並无恩怨,你昨日言行,於我而言,不过犬吠,何须掛怀?”
  “你!”烈炎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台下更是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这话可比直接骂人还狠,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所以,”许远继续道,他目光扫过高台,“若要了结,需签了怨文书,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烈炎咬牙切齿。
  “既是了怨,便该彻底。”许远淡淡道,“你若败了,需以你身上那件离火宗制式法衣,以及————”
  他自光落在烈炎腰间悬掛的一枚赤红玉佩上,那玉佩灵气盎然,隱有火鸟虚影,显然不是凡品,“以及你那火佩为赌注,留於我手,以做效尤,告诫你离火宗上下,莫要再学犬吠,扰人清静。”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赌斗彩头是常事,但许远这要求,可谓杀人诛心,离火宗法衣代表宗门顏面,离火佩更是门內长老的象徵。
  输了这两样,烈炎不仅个人顏面扫地,离火宗的脸也要被狠狠踩上一脚,这已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了。
  “狂妄!”
  “放肆!”
  离火宗区域顿时响起数道怒喝,祝融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冰冷。
  烈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好!好!我答应你!若我败了,法衣玉佩任你取走!但若你败了,我可取你性命,玉龙城也不可追究,如何?
  “可。”许远点头,然后看向上方,“请云鹤真人为证,立文书吧。”
  云鹤真人深深看了许远一眼,又看了看怒火中烧的烈炎,心中暗嘆,烈炎已被怒火冲昏头脑,而这位许镇守,看似被动回应,实则三言两语,便已將局面掌控,更將衝突性质悄然拔高。此子不仅实力莫测,心机亦深。
  他不再多言,示意执事取来了怨文书,双方以神念烙印,文书成立,飞入云鹤真人手中。
  “既立文书,生死各安,上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