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登门拜访
  第165章 登门拜访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第四日清晨,天光微亮,清沙江上雾气氤氳。
  水府主殿前,王铭带著几名恢復了些精神的水府修士垂手而立。
  许远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负手立於殿前石阶之上,望著远处被晨雾笼罩的江面与隱约可见的沿岸山影。
  “镇守大人,今日先去哪一家?”
  王铭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此刻,他眼中还藏著些许隱忧。
  这三日,在许远的授权下,他虽然全力整顿,水府勉强有了个架子,但他深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那三大家族盘踞清沙江数代,根深蒂固,可不是斩杀几个管事的立威就能轻易慑服的。
  “林家。”许远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
  王铭略感意外,他本以为会先去实力相对较弱,且与昨日被斩管事关联最直接的赵家,或是去那最为囂张跋扈的王家。
  这林家虽明面上是唯一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但那位林家家主林墨轩据说性子相对温和,常年闭关,家族事务多由其弟,练气圆满的林墨山打理。
  “林家那位家主,早年筑基,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在此地盘踞日久,与玉龙宫也有些香火情————”王铭忍不住提醒。
  “无妨,正因他有筑基修为,更懂规矩,先去林家,看看这位林家主,对玉龙宫,对清沙江的规矩,到底还记得几分。”
  许远目光悠远,柿子先捡软的捏?不,他要看看,那硬柿子到底有多硬,又是什么態度,林家若识相,剩下的王、赵两家便好办得多。
  说罢,许远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清沙江中游,林家堡所在方向飞去。
  王铭见状,连忙招呼两名练气中期的水兵,驾起一艘小型飞舟,远远跟在后面,既是仪仗,也是见证。
  林家堡,坐落於清沙江中游一处水陆交匯的冲积平原上,背靠一片低矮丘陵,前临大江,占地颇广。
  远远而观,可见堡墙高耸,以本地特產的青冈岩砌成,上面铭刻著复杂的防御符文。
  堡內屋舍儼然,街道纵横,儼然一座小型城镇,居住著林家本族与依附的凡人,低阶散修不下万人。
  当许远的遁光出现在林家堡上空时,堡內显然早已得到消息,护堡大阵並未全开,但核心区域隱隱有灵光流转。
  堡门大开,数名身著林家服饰的修士已在门前等候。
  见到许远按下遁光,前方一乾瘦老者连忙带人上前,深深一礼,姿態比三日前的来人恭敬了许多:“林家外事管事林远,恭迎许镇守大驾光临,家主已在堡內松涛堂备下清茶,恭候镇守。”
  许远目光扫过几人,微微頷首,也不多言,隨著林远步入堡中,王铭等人则被引至偏厅等候。
  穿过几条整洁的街道,来到堡內中心区域,此处建筑更为古朴大气,灵气也明显浓郁几分。
  松涛堂是一座独立的三层阁楼,位於一片苍劲古松林中,环境清幽。
  步入堂中,许远目光一扫,脚步微微一顿。
  堂內陈设雅致,正面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面容清瘤、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正是林家当代家主,筑基初期的林墨轩。
  他气息虽然沉稳,但眉宇间带著一丝常年闭关留下的沉暮之气,见到许远进来,起身微微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许镇守亲临,林家蓬毕生辉,林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这倒是还在预料之中。
  然而,让许远眼眸微眯的是,在林墨轩下首左右两侧,竟还坐著两人!
  左侧一人,是个身穿锦袍,满面红光,体型富態的老者,手捻著一串灵光隱隱的玉珠,脸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容,但眼中精光內敛,气息赫然也达到了筑基初期!
  而观其面容,与三日前那个油头粉面的王家公子有五六分相似,此人,正是王家那位对外宣称闭关已久的老祖,王镇岳!
  右侧一人,则是个面色阴沉、鹰鉤鼻、目光锐利如鷲的老者,他修为是练气圆满,但气息锋锐逼人,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此人许远虽未见过,但猜也猜得到,必是赵家那位以手腕强硬著称的家主,赵乾。
  王家筑基老祖,赵家家主,竟齐聚林家,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不过,这王家居然不声不响多出了一位筑基,难怪三家有这底气。
  而更让堂中气氛陡然凝滯的是,在堂下中央空地上,竟跪著三个被禁制束缚、垂头丧气、瑟瑟发抖的人,正是三日前被许远打发回来传话的王家王玉成、林家管事林才、以及赵家那个年轻人!
  三人嘴上被下了禁言法术,见到许远进来,尤其是王玉成和赵家年轻人,眼中顿时露出惊恐哀求之色,呜呜作响,却说不出话。
  那林家管事林才,则面如死灰,看也不敢看自家家主一眼。
  好一个下马威!好一个“负荆请罪”!
  许远瞬间明白了,三大家族並非各自为战,而是早已串联一气!他们算准了自己会先来林家,便齐聚於此,以这种看似“请罪”实则示威的方式,等著自己。
  “王道友,赵家主,你们也在。”
  许远神色不变,仿佛没看到地上跪著的三人,对王镇岳和赵乾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径直走到林墨轩对面空著的客位主座,坦然坐下,这个位置,显然是留给他的。
  他这一坐,气度从容,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王镇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赵乾面色更冷,林墨轩则乾笑一声,重新落座。
  “许镇守年轻有为,雷厉风行,甫一至清沙江,便整肃水府纲纪,令人钦佩。”
  王镇岳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笑容满面,仿佛真心夸讚,“我王家这不成器的小辈,前日有眼无珠,衝撞了镇守,老夫今日特带他来,向镇守赔罪。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看向地上的王玉成,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赵乾冷哼一声,接口道:“我赵家小辈无状,怠慢镇守,亦在此听候发落,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许远,“我赵家有一管事赵昆,日前在水府当值,不知何故触怒镇守,竟被————当场斩杀,此事,还请镇守给赵某一个交代。”
  林墨轩也轻咳一声,缓缓道:“林某管教不严,门下之人怠慢镇守,亦有过错,只是。”他看向许远,语气显得诚恳了些,“许镇守,清沙江地偏人稀,水妖为患,各家族生存本就不易,前任刘镇守在时,也多体恤下情,镇守新来,急於立威,整顿水府,本在情理之中,”
  “然,执法过苛,动輒取人性命,恐非御下之道,也易寒了本地修士家族之心啊。”
  “还请镇守看我这张薄面,做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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