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溺女!
  林渊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锹刃。
  【掘墓人的铁锹·完整状態】
  【击杀数:0】
  【提示:此锹为“埋葬”而铸,非为“杀戮”】
  【用它杀生,锹刃將崩】
  林渊把锹插进井边泥土。
  他空著手,走到井沿,蹲下。
  与那双怨毒的眼睛平视。
  “你泡了四十年,”他说,“每天都往上爬。”
  “为什么?”
  女人的眼珠动了动。
  “因为……因为上面有光……”
  “光里有我崽……”
  “我看见她们在井边跑……抓兔子……笑……”
  “我想上去抱她们……”
  “抱一次就行……”
  “抱完再跳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每次爬到一半,天就亮,光就没了,我就掉回去……”
  她说著说著,声音又从怨毒变回癲狂。
  “所以我决定不下去!”
  “我要把她们拖下来!”
  “拖下来陪我!”
  “这样就不用爬了!”
  “每天都能抱著!”
  林渊听完之后,站了起来。
  “你没救了。”
  “泡了四十年,脑子泡坏了。”
  “啊!!”
  女人尖叫了起来,她从井底一跃而起,整具躯体衝出水面。
  那不再是人的形態,是无数溺毙者尸骸的缝合体,四肢扭曲成蜘蛛般的反关节,躯干上嵌著七张脸,男女老少,都是她爬井时失手拖下去的陪葬品。
  【枯井溺母·畸变聚合体】
  【级別:a+】
  【状態:暴食/无限攀爬】
  【词条:溺者缝合(每张脸代表一条命)、井水领域(在井口十米內全属性+50%)、拖拽本能(被其肢体触碰者强制拉入井底)】
  ——
  枯井溺母的七张脸同时张开,它並不是尖叫。
  是“吸”。
  井水倒卷而上,形成水龙捲,裹挟著淤泥、白骨、锈蚀的軲轆碎片,朝林渊面门轰来。
  林渊没躲。
  他伸手。
  赤手空拳。
  五指张开,迎向那道足以粉碎钢铁的水龙捲。
  【提阿波特之手·褻瀆净化】
  不是攻击。
  是“抚慰”。
  那只手掌心亮起翠绿的光晕,不是浓烈刺眼的绿,是嫩芽初绽时那种带著露水的、柔软的绿。
  光晕所过之处,水龙捲不再狂暴,流速骤降,从衝击波变成普通水流,哗啦啦浇在林渊身上。
  他全身湿透,但並没有受伤。
  溺母愣住了,她七张脸上的嘴同时闭上,十六只眼睛同时盯著林渊那只手。
  “……绿光……”
  “我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
  “地里种麦子的时候……”
  “麦苗就是这个顏色……”
  她的话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恍惚。
  嵌在躯干上的七张脸开始挣扎,不是想挣脱,是在“甦醒”——每一张脸都恢復了自己的神智,不再是溺母的附属器官。
  第一张脸是一个老年男性,张嘴:“我……我怎么在这……我不是掉井里淹死了吗……”
  第二张脸是一个中年妇女,尖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她身上!”
  第三张脸是一个少年,痛哭:“娘……娘你为什么拖我下水……我是你儿子啊……”
  溺母的躯体开始崩解。
  缝合线撕裂,肢体分离,七张脸连著一块块碎肉从主干上剥落,掉进井里,溅起水花。
  她只剩最后一张脸。
  自己的脸。
  浮肿,苍白,嘴唇乌紫,眼珠混浊——和爬井时一模一样。
  她看著林渊。
  “我崽呢……”
  “我三个崽……”
  “她们在哪……”
  林渊侧身。
  身后,三个孩童的鬼魂飘在井边,最小的女孩眼眶红红的——鬼魂没有泪腺,但她在努力地挤,想挤出一点什么来回应母亲。
  溺母看见了。
  她眼眶里的混浊开始变清。
  “大崽……”
  “二妹……”
  “小妹……”
  她念著这三个称呼,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剜出来的,带著血丝。
  “娘……”
  “娘对不起你们……”
  “娘看著爹挖你们的心……”
  “娘没拦……”
  “娘只敢自己跳井……”
  “娘是孬种……”
  最小的女孩往前飘。
  “娘,不孬。”
  “你爬了一万四千多次呢。”
  “可厉害了。”
  溺母的嘴唇颤抖。
  她想笑。
  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整张脸开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摧毁,是她自己的执念在消融,支撑这具躯体四十年的那股“必须爬上去”的劲,这一刻被女儿一句话化掉了。
  “小妹……”
  “让娘再看看你……”
  最小的女孩凑近井口。
  溺母用最后一点力气,从崩解的躯体里抬起手——只剩三根指头,骨节都散开了,用皮连著——去摸女儿的脸。
  指尖触到那张透明的小脸时。
  溺母笑了。
  真的笑了。
  然后整只手散成粉末,飘进井水,被水流衝散。
  井面恢復平静。
  軲轆不再转动。
  枯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棺材。
  一口石质的棺材。
  表面爬满水锈,缝隙被淤泥填满,但棺盖没钉死——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就是刚才爬井的那只,此刻已经变成白骨。
  【枯井庭院棺材已浮现】
  【任务要求:挖出溺母骸骨,重新埋葬】
  【提示:此棺材“不埋人”】
  【因为溺母四十年来从未真正死过】
  【她每天爬井,每天活著,每天不死】
  【棺材是空的】
  【今天她死了】
  【棺材才能装人】
  林渊跳下井。
  不是跳,是“沉”。
  他双脚落入水面时没有溅起水花,像一块石头沉入淤泥,笔直下坠。
  井很深。
  二十米。
  三十米。
  四十米。
  下坠过程中,井壁每隔三米就有一处抓痕——指甲在石壁上刻出的凹槽和血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一万四千多次攀爬。
  每一道抓痕都是一次希望,一次失望,一次不死的绝望。
  林渊落底。
  脚踩在淤泥上,软绵绵的,陷到脚踝。
  石棺横在井底正中,棺盖推开那道缝里,白骨的右手还保持著伸出的姿势——那是溺母最后一次尝试爬井。
  林渊握住棺盖边缘。
  发力。
  棺盖掀开,砸在淤泥里,溅起腐臭的气泡。
  棺材里躺著溺母的完整骸骨。
  不是被泡烂的碎肉,是完整的骨架,骨质洁白,没有一丝裂痕。颅骨微侧,下頜骨张开,像在说什么话。
  林渊凑近。
  他听见了。
  极轻极轻的呢喃,从颅骨內部传出,不是鬼魂,是骨骼本身记住的最后执念:
  “……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