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唯一获奖者
  电视屏幕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显示已经卡死不动了,只有左上角那个点讚量,
  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跳动,早已突破了十亿大关。
  主办方现场总监切画面的手都在抖,这种热度是以往任何一届都没有的盛况。
  就在主持人宣布完两个奖项之后,突然按住了耳麦。
  舞台中央,正在念串场词的主持人突然顿住,
  神色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按住了耳麦,
  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聆听后台传来的紧急指令。
  他听完后台的指令,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观眾,刚刚接到组委会的紧急通知。”
  主持人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鑑於这部作品在文学界產生的现象级统治力,
  组委会经过慎重討论,决定打破『墨韵奖』十年来的惯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届『年度最佳新锐作者』与『年度最佳新锐图书』两项大奖,將不再分別颁发。”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获得者,只有一人。”
  “他就是——”
  主持人右手抬高,身后的巨大屏幕应声亮起。
  屏幕上,光影流转。
  画面定格在一间温暖的杂货店,信箱里塞满了迷途者的困惑。
  “他曾用一间杂货店,治癒了千万个孤独的夜晚。”
  ……
  紧接著,画面骤变。
  色调由暖转冷,无尽的荒原,呼啸的恶灵,以及那艘在冥河上孤独摆渡的小船。
  “如今,他击碎了治癒系的温情假象,用生死的冷峻,为我们摆渡灵魂。”
  ……
  “它以上市首周销量破三百万,全网討论热度第一的成绩,创造现象级文学奇蹟。”
  “见深——《摆渡人》”
  屏幕上画面定格在了5个字上面。
  激昂的颁奖音乐瞬间炸响,声浪几乎掀翻了穹顶。
  两束耀眼的追光灯同时亮起,
  在空中交匯,然后狠狠地砸向嘉宾席第二排。
  那里,贴著“见深”名牌的位置。
  光柱之下,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孤独的黑色椅子,沐浴在万眾瞩目的光辉中。
  掌声刚响了两秒,就尷尬地断了。
  现场嘉宾面面相覷,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瞬间崩盘。
  “人呢?”
  “不是说不见不散吗?”
  就在质疑声即將发酵成怒火时,那张空椅子旁,一个身影动了。
  王德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下摆。
  在一片死寂与质疑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眼神从最初的忐忑逐渐变得坚定。
  镜头瞬间懟了上去。
  高清画面里,王德安那张略显富態、泛著光的圆脸,
  还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被放大了无数倍。
  “噗——”
  津市某高档公寓里,一位正在喝茶的中年导演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
  他指著电视里的王德安,连连摇头:
  “这就见深?这形象……《摆渡人》能是他写的?”
  旁边正敷面膜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你瞎啊,那是新潮的主编,我在財经新闻上见过。”
  ……
  电视里,王德安顶著全场数千道质疑的目光,硬著头皮走上领奖台。
  他接过那两座沉甸甸的水晶奖盃,只觉得手里像是捧著两块烫手的烙铁。
  “现场的和收看网络直播的朋友们,可能大家都误会了。”
  王德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对著麦克风,声音诚恳:
  “我不是见深老师,我是新潮出版社的主编王德安。
  见深老师因故未能到场,特托我代领此奖。”
  “哗——”
  现场响起了一阵无法掩饰的唏嘘。
  媒体记者们意兴阑珊地看了看舞台上的那个人。
  直播间里,风评急转直下,
  不少网络喷子和键盘侠终於逮到了机会,负面评论开始刷屏。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不露脸就是原罪,不配合就是傲慢。
  面对冷场,王德安並没有慌乱。
  他把奖盃放在讲台上,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列印纸。
  这一刻,他脸上的生意气散尽,神情变得肃穆。
  “不过来之前,见深老师给了我一封信。”
  王德安沉声说道:
  “他说,既然不能到场,就把这封他写的信读给诸位听。”
  现场的嘘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现场安静下来。
  王德安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那寥寥数语,
  经过他润色后的开场白脱口而出:
  “首先,给各位想看到我的读者道个歉。”
  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寒暄。
  这种冷淡的开场,像极了书中那个掌控生死的摆渡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紧接著,王德安念出了第二句。
  “文字是灵魂的交响,在这个喧囂的时代,能在书页间神交已是幸事。
  我既选择了在长夜里推敲文字,便不必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审视。
  至於红毯、鲜花与掌声,那是留给明星的,而非笔者。”
  这番话一出,台下那几个原本还想看笑话的所谓“流量作家”,脸色瞬间涨红。
  你们爭破头想要的曝光,在人家眼里,不过是浮云。
  王德安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念出了最后一句。
  “若问我为何不来,书中已有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
  “渡人者,不上岸。”
  这句话隨著麦克风的迴响,在大厅穹顶下久久激盪。
  全场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
  “轰——”
  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无数观眾只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直播间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负面评论直接被横扫一空。
  “臥槽!这境界!”
  “刚才说见深老师傲慢的那些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这才是文人风骨!不需要靠脸吃饭,懂吗?”
  “那些流量作家好好学学,什么叫格局!別整天想著走红毯蹭热度!”
  热搜榜上,#渡人者不上岸#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顶。
  电视机前。
  林父听得热泪盈眶,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
  “好!说得真好!”
  他转过头,看著还在吃西瓜的儿子,语重心长:
  “小闕啊,你看看人家这境界!现在这么不看重名利的人可太少了,这才是真正做学问的人该有的样子。”
  林闕咽下最后一口西瓜,把瓜皮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一脸受教地点头:
  “爸您说得对,我一定努力向见深老师学习,爭取早日上岸。”
  说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太晚了,我回房睡觉了。”
  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里老爸还在喋喋不休的讚嘆声。
  林闕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走到书桌前,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是一条来自编辑红狐的消息。
  【红狐】:造梦师大大,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闕看著屏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这几天忙著“扶之摇”复赛,还要应付这边的颁奖直播,《灵魂摆渡》那边確实冷落了几天。
  红狐这哪是关心,分明是看著停滯的更新列表,
  想催又不敢催,只能旁敲侧击地来探探口风。
  【木欮】:家里一切安好。
  【木欮】:新章节已经在路上了,过了凌晨,请他们查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