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带著「老娘」爬出深渊!
  上面九千米处,一条瞎了眼的蜃龙横在必经之路上。
  下面,一位自称他娘的远古大佬正光著脚在前头走,步態悠閒得跟逛后花园一样。
  沈渊脑子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三步並两步追上去,压著嗓子:“上面有一条半步十境的冥土蜃龙,瞎的,靠震动感知猎物。之前我们是赤脚摸上来的——”
  “知道。”女人头也没回,“那条虫子是我养的。”
  沈渊脚步一个踉蹌。
  “您说啥?”
  “三百年前那帮小鬼来封矿脉的时候,顺手把我的看门蜃龙钉在了上面。”
  女人的语气平淡得过分,“钉了十八根铁棍,还弄瞎了它的眼睛。”
  沈渊回头看了慕容嫣一眼。
  慕容嫣抱著金蝉,疯狂摇头——她的共情感知依然读不到这个女人的任何情绪。
  “那……咱们上去的时候,它会不会——”
  “不会。”
  女人停下脚步。
  她站在暗道的拐角处,仰起头,朝著万米深渊的上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没有声音,没有气浪。
  但沈渊怀里的金蝉猛地缩成一团,六只复眼全部闭紧。
  慕容嫣更惨,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呕出一口银色的血雾。
  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
  比十一境的花弄影还要高一个维度的、来自远古龙族的绝对位阶。
  九千米之上,蜃龙的动静通过金蝉的残余感知传了回来。
  那条三公里长的巨兽开始剧烈颤抖,蜷缩的身躯蜿蜒展开,贴地匍匐。
  灰白色的鳞甲下传出骨骼挤压的声响,它在——磕头。
  一条半步十境的远古凶兽,在墓主人甦醒后的第一口气里,选择了臣服。
  沈渊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个光脚的高个子女人,忽然產生了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他在花弄影面前蹭吃蹭喝,叫师父。在玉玲瓏面前软磨硬泡,叫老婆。
  现在倒好,从坟里挖出个比他高半头的绝色美人,张口叫他儿子。
  这辈子的女人缘,邪到了一定程度。
  “愣什么?走。”女人已经迈步往上了。
  沈渊一把拉起慕容嫣,擦掉她嘴角的血,把人往背上一甩。
  慕容嫣轻得跟只猫似的,双手下意识攥住他的衣领,脸贴在他后颈上,急促的呼吸烫得沈渊脖子发痒。
  “別在我脖子上喘。”
  “对不起主人……她太……太……”
  “太什么?”
  慕容嫣咽了口血沫:“太乾净了。她的灵魂没有一丝杂质。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感知过这种东西。”
  沈渊没接话。
  他跟著女人往上攀。
  赤脚踩在岩壁上,每一步都落在之前来时踩过的凹点里。
  他控制著呼吸频率,龙气內敛,全身上下不泄出半分能量波动。
  但女人根本不管这些。
  她的脚步不重,却也谈不上轻。
  每踩一步,黑星铁质感的岩壁上就多一个清晰的足印——那双光裸的脚丫踩在坚硬的矿化岩石上,竟然能踩出印子来。
  沈渊的龙血纯度又跳了一下。55%。
  光是跟在她身后走,都在涨。
  九千米。
  蜃龙趴在那里。
  三公里长的灰白色巨躯占据了大半个裂谷截面。
  十八根禁錮神柱贯穿著它的躯体,锈跡斑斑的封印符文微微闪烁。
  近距离观察,这条龙比金蝉传回的画面还要触目惊心。
  鳞片大面积脱落,裸露出来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坏死发黑。
  四只巨爪扣住岩壁,指缝间渗著黄绿色的脓液。
  那双被弄瞎的眼睛表面结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痂。
  它歪著脑袋,將巨大的头颅对准了女人的方向。
  瞎了的眼窝里滚出两行混浊的液体。
  “唔嗯——”
  那声音低沉且悲切。
  一条被钉了三百年的老龙,在主人面前哭了。
  女人走过去。
  她的手掌贴在蜃龙的鼻樑上,掌心溢出暗金色的光芒。
  沈渊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蜃龙的颤抖在那一瞬间停了。
  灰白色的鳞甲上浮现出极其微弱的紫金纹路,从头部一直蔓延到尾尖。
  那些纹路在扩散的过程中,触碰到了贯穿蜃龙躯体的禁錮神柱。
  “咔——”
  第一根神柱出现裂纹。
  “咔嚓——!”
  第二根、第三根。连锁反应。
  十八根封印了三百年的禁錮神柱,在女人掌心光芒的侵蚀下,全部碎裂。
  漆黑的铁块坠入深渊,砸在谷底发出沉闷的回声。
  蜃龙的身体猛地一弹。
  失去了束缚的远古巨兽挣脱岩壁,山崩地裂般地展开了被摺叠了三百年的四肢。
  三公里的庞大身躯在裂谷中翻涌,捲起的气浪差点把贴在崖壁上的沈渊吹飞。
  他一只手死扣岩缝,另一只手护住背上的慕容嫣,龙气被气浪冲得七零八落。
  “主人!这裂谷撑不住了!”星芭拉在识海里尖叫。
  整个幽冥裂谷的结构確实在崩溃。
  三百年来靠蜃龙身体支撑的岩壁正在大面积塌方,巨石从头顶倾泻而下。
  蜃龙伸展完肢体后,低下巨大的头颅,贴在了女人脚边。
  女人踩上了蜃龙的鼻樑。
  她没回头,但声音传了下来。
  “还不上来?”
  沈渊跳。
  他从崖壁弹射出去,在翻滚的碎石间穿梭,膝盖重重砸在了蜃龙的额鳞上。
  坚硬的鳞面在龙靴——不对,在他赤脚下冰凉粗糙。
  慕容嫣趴在他背上,指甲掐进了他肩膀的肉里。
  蜃龙仰起头。
  然后——冲天而起。
  三公里长的灰白龙躯裹挟著万钧之力,顺著裂谷笔直向上衝刺。
  两侧的岩壁在它的龙躯擦蹭下粉末横飞,整条幽冥裂谷如同一座被贯穿的火山,轰鸣著喷出遮天蔽日的灰尘烟柱。
  沈渊被按在蜃龙额头上,风压大到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g力把他的五臟六腑往下拽,嘴巴被灌满了灰和碎石渣。
  三秒。
  从地下一万两千米到地面。
  三秒钟。
  蜃龙破出裂谷口的时候,灰色荒原上发生了七级以上的地震。
  方圆百里的大地如同被抖动的桌布,裂纹四散。
  沈渊趴在蜃龙脑袋上,吐出嘴里的石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呸呸呸——”
  慕容嫣从他背上溜下来,蹲在蜃龙的鳞片间乾呕。
  女人站在蜃龙鼻尖最前端,黑金色的长裙在高空的劲风中猎猎翻飞。
  她赤裸的双足踩在粗糲的龙鳞上,脚趾微微抓紧,稳如磐石。
  她抬起头。
  灰濛濛的天空、浑浊的光源、死寂的荒原。
  “变了很多。”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沈渊擦了擦脸上的灰,凑过去:“咱们现在——”
  “回你住的地方。”女人低头看他,“你有住处?”
  “有是有,就是……比较寒酸。”
  “无妨。”
  沈渊对著蜃龙的脑壳看了看。
  这玩意儿三公里长,骑著它回域院?
  那动静跟开航母逛菜市场差不多。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
  她弯腰,用食指在蜃龙的眉心画了个圈。
  蜃龙的身体开始缩小。
  三公里变一公里,一公里变一百米,一百米变十米。
  最后缩到了两米出头的体型,像一条灰白色的大蜥蜴趴在荒原上,吐著信子,浑浊的眼窝里渗出新生的眼球雏形。
  “……这也行?”
  “龙族秘术。”
  女人把缩小版的蜃龙往肩上一搭,那两米多的蜥蜴乖乖地盘在她颈间,尾巴垂在背后。
  配上她一米九八的身高和那张不可方物的脸,场面诡异又赏心悦目。
  沈渊掏出储物戒里的千里挪移符。
  “用这个回去。抓紧了。”
  他一手揽住女人的腰——中间隔了那条蜃龙蜥蜴的尾巴,另一只手拎著慕容嫣的后领。
  念头一动,挪移符碎裂。
  三道身影消失在灰色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