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带著慕容嫣下去!
  暗巷入口。
  慕容嫣靠在石壁上,怀里抱著一袋热腾腾的烤红薯。
  看到沈渊出来,她立刻凑过去,把最大的那个递上来。
  “主人,暗巷第三区的地摊上买的。烤红薯。”
  沈渊接过来咬了一口。
  烫。但甜。
  “哪儿来的钱?”
  “用您之前给我的那颗九转回春丹换的。”
  “……”
  沈渊停下咀嚼的动作,看著她手里那一堆总共值两块五毛钱的烤红薯。
  九转回春丹。花弄影亲手炼製。市价五十万积分。
  换了四个烤红薯。
  “慕容嫣。”
  “嗯?”
  “你以后別碰钱了。”
  银瞳歪了歪:“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败家的女人。花弄影第二,你第一。”
  慕容嫣没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从沈渊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无奈和另一丝她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她把第二个红薯塞到沈渊手里,然后贴著他的手臂,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袖口。
  “主人,柳白来过。”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冷,很阴。”慕容嫣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还有六个没有情绪的东西。空壳子。它们的位置上只有恨和痛。”
  沈渊拍了拍她的头。
  “走吧。回去准备。”
  “去哪儿?”
  “去偷东西。”
  ……
  两天后。
  域院的传送阵把沈渊和慕容嫣弹射到了第六废弃星域的边界。
  脚下是一片绵延到天际的灰色荒原。
  大地像被巨人一拳砸裂过,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天空灰濛濛的,没有太阳,只有一团浑浊的光源掛在半空,把所有东西都照成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幽冥裂谷就在前方三公里处。
  从远处看,它像大地上裂开的一张嘴。
  黑洞洞的,深不可测。
  有腐烂的气味从里面涌上来,混著一股比血腥还要难闻的酸臭。
  沈渊蹲在裂谷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黑得纯粹。
  “星芭拉,深度?”
  “雷达显示……谷底在地表以下一万两千米。”
  星芭拉的语气头一回带上了犹豫,“主人,这深度已经超过了正常地质结构。我怀疑裂谷底部的空间是被人工扩展过的。”
  “矿脉呢?”
  “在第七千米处的侧壁上。”
  她调出立体投影,红色的点標註在一处凸出的岩台上,
  “但那头冥土蜃龙的巢穴在第九千米。也就是说——你要从它的头顶上经过。”
  沈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头看慕容嫣。
  “你的共情感知能探到多远?”
  “没有限制。”慕容嫣的银瞳在灰暗的光线里泛著清冷的光,
  “只要它有情绪波动,哪怕隔著一座星球,我也能摸到。”
  “那现在呢?下面那头蜃龙什么状態?”
  慕容嫣闭上眼。
  银色的长髮无风自动。
  几秒后,她睁开眼。
  瞳孔里的银光暗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
  “它在睡。”
  她说,“很浅的睡眠。梦里全是……被铁柱钉穿的疼。它恨那些钉子。恨了三百年。”
  “会醒吗?”
  “只要有声音,它就会醒。”
  沈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四十二码的战靴。
  这鞋底是硬合金的。踩在岩壁上,就算再轻,也会有声响。
  他弯腰把鞋脱了。
  赤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
  慕容嫣也跟著脱掉了靴子。
  她的脚很白,脚趾头在冷风中缩了缩,但没有任何抱怨。
  “禁錮之环准备好了?”
  “隨时能开。”沈渊拍了拍手腕上那只银灰色的环形法宝。
  “金蝉呢?”
  怀里的虫茧传来一股懒洋洋的意念:“困……不想动……”
  “等会儿有大餐,你再睡。”
  沈渊把多余的装备全塞进了储物戒。
  身上只留了那件虚空蚕丝织的黑袍和手腕上的禁錮之环。
  “下。”
  他一手揽住慕容嫣的腰,纵身跃入了裂谷。
  失重感铺天盖地。
  风从耳边尖啸而过。
  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极速下坠,沈渊的龙气內敛到了极点。
  不外放一丝一毫。全凭肉身抗著空气摩擦產生的灼热。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温度越来越高。
  空气变得黏稠,带著一股铁锈的腥味。
  沈渊的脚尖触碰到了岩壁上的一个凸起。
  他无声地扣住石缝,整个人贴在垂直的崖面上。
  慕容嫣像只壁虎一样掛在他旁边。
  七千米。
  他们到了。
  矿脉就在眼前。
  这是一道嵌在岩壁上的暗金色矿带。
  宽约两米,向內延伸,看不到尽头。
  虚空龙晶散发著极其微弱的萤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条发光的血管。
  沈渊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矿石表面。
  温热,带著一种奇异的脉搏般的节律。
  金蝉炸了。
  它从沈渊怀里躥出来,六只复眼放出耀眼的紫红色光芒,口器疯狂开合,朝著矿带就要扑过去。
  沈渊一把將它按住。
  “给老子安静!”他在脑海中怒吼。
  金蝉挣扎了两下,被沈渊的龙威压制住,不情不愿地收敛了光芒。
  但那种疯狂的渴望,几乎要把沈渊的脑子搅成浆糊。
  “星芭拉,能不能用纯物理手段把矿石剥下来?不动用任何元气?”
  “可以。但效率极低。虚空龙晶的硬度是金刚石的八百倍。您用手……得抠一宿。”
  沈渊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看了看矿带。
  去他妈的。
  他五指扣进矿石边缘的缝隙里。
  太阳真火重铸过的肉身发挥了作用。
  指尖的紫金鳞片虚影浮现,指甲盖下面渗出一缕金色的光——那是真火无意识的外泄。
  “嘎吱。”
  一小块拇指大的虚空龙晶被他硬生生抠了下来。
  没有声音。
  整个过程比蚊子叫还安静。
  沈渊把矿石塞进储物戒,继续抠第二块。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赤著脚贴在七千米深的崖壁上,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块一块地偷矿。
  慕容嫣守在他右侧三米处。
  她的双眼一直闭著,银色的感知网络向下方无限延伸,实时监控著那头沉睡巨兽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翻身。
  第二十七块的时候。
  慕容嫣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只是伸出手,攥住了沈渊的手腕。
  沈渊的动作顿住。
  他顺著慕容嫣的视线往下看。
  黑暗的深处。
  一万两千米的谷底。
  有什么东西在动。